想着,连雨随手扯过个小厮,将一张早已写好的纸片塞到小厮掌中:“去,把这个交给顾将军。别说是我给的。”
这纸条写着的嘛,自然是邀请顾朗夜半去灵堂一趟,至于后面如何发展,剧情自然会把主角攻受撮合在一起,也不需要他操心。
连雨百无聊赖地往卧榻上一躺,有丫鬟要来伺候他更衣,又被他抬手挥退。他翘着二郎腿,翻开从书架上随手抽出的书。只见纸页被翻得皱巴巴,偶尔还能蹦出几句潦草的批注。
连雨挑挑眉,没想到原主是个酒色赌徒,居然还会念书?
但很快,连雨挑起的眉毛往下一耷,眼中透出几分无语。原来是本话本,写的还是个师尊和徒弟的爱情故事,两个男人拉拉扯扯爱来爱去,看得连雨牙酸。
“无聊。”连雨评价着,手上翻页的动作却没因此慢下来。
故事篇幅不长,内容也老套,不过半个时辰便看到了结局。翻到最后一页,连雨忽而瞪大了眼睛:“等等,他们早就认识?他什么都知道?怎么还有别的世界?”
[小雨。]吐吐突然开口,机械兔子脸上表情严肃:[主角受现在有危险。]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连雨丢开书飞快起身,掀开纱帘,夜晚的风灌进衣领,连雨忽然清醒过来。他停下脚步,纱帘慢慢从他指间滑落,重新归于远处。
候在门外的丫鬟机敏地察觉到动静,在门外问:“少爷,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连雨垂下眼,坐回床上,“反正顾朗在那,应该也不需要我操心。”
仰靠回枕上,却已然没了看话本的心思,连雨叹口气,没什么精神头地翻了个身。有什么东西在动作间滚到他后背下,正硌着他的骨头。
连雨伸手一摸,摸出来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是早上秦一为他上药时留下的。
连雨一愣,那双乌黑明亮的眸子出现在他眼前。桃花树下或是白灯笼前,羞赧的或是狡黠的,连雨总感觉心弦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他攥了攥掌中的瓷瓶,重重叹了口气,而后猛然翻身起床,推门出去。
跑得太快,口腔里渐渐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终于跑到白灯笼下,连雨张嘴喘着,撑着膝盖用袖口擦去眼睛里的汗。
顾朗人呢?难道还得等会再来?
灵堂里忽而传来声凄惨的痛呼。
“秦一!”连雨心头一惊,蓦地抬脚踹开灵堂大门。
风呜得一声灌进灵堂里,灯火在风里摇颤,只见那雪白的身影半跪在地,手掌下掐着一个男人,那人也不知被掐了多久,一张脸涨得通红,近乎断气。
秦一闻声抬头望向连雨,眼神中透出几分无辜。
连雨喉头一噎。
搞了半天原来是这种危险——危险,确实挺危险的。
不知是不是被他影响,秦一手一松,那男人濒死的鱼般猛地蹦起来,踉跄着从窗口扑出去。
连雨轻“嘶”一声,抬脚想追。
“乱了。”秦一忽然开口。
“乱了?”
秦一低头,看着地上满铺的粉灰上一排清晰的脚印:“踩乱了。”
连雨这才明白秦一在说什么。
传说出殃当夜在灵堂中洒满石灰,若是第二日清晨再来查看时出现了脚印,那便是亡者回来看望了。
可现在……
连雨干咳一声,摸摸鼻头:“反正大哥也要回来的。”
秦一轻轻点了下头,又跪坐回原地,一身气势敛去,只留个谦卑柔弱的侧脸,哪还能看出刚刚把人按在地上掐的模样。
难怪最后能弄死连二少,是个狠人。连雨在心里吐槽,又很快望向窗外,那男人早已逃得没影了:“那个人是来做什么的?”
秦一眼帘低垂,灯火下似红了眼眶。嘴唇咬紧又松开:“他要……强迫我。”
“什么!?”连雨倒吸口气,正巧风从窗外吹来,一口石灰呛进肺里,惹得连雨猛烈咳嗽起来。
“小雨!”
秦一急匆匆起身,倒过灵台上的酒喂连雨喝下,又仔细地顺着他后背替他喘匀了气。
这酒不是给死人喝的吗?好不容易停下了咳嗽,连雨忽然反应过来。可不待他说些什么,忽然觉得皮肤密密麻麻地痒起来,身体也跟着躺起了,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他身上爬。这就是偷吃贡品的报应吗?
连雨胡乱想着,本能回握住扶在他身上的秦一的手。
秦一被他滚烫的手心烫得一哆嗦,而后意识到什么,低呼:“那人在酒里下了药!”
难怪那个男人敢来强迫,直到最后被他反制住之前都那么嚣张,就是笃定了他喝下了下药的酒。可没想到这酒没进到他肚子里,最后却被连雨喝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