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黄昏时分的夕阳昏黄，罩在僵如石像的连雨身上，像是被光线唤醒，连雨唇角抽了抽，一脸一言难尽地看向周非。
周非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四下看看，忽然捏起兰花指。
“哼，讨厌啦！”周非嗓音夹得冒烟，啪得一声把连雨拍得身影一歪。他指指连雨，又指指对面的秦一：“你们不能因为我们关系好就演这种剧情来耍人家开心啦！人家差点就信以为真了，吓死人家了啦。哼，坏老公。”
连雨心里一阵恶寒。
他知道秦一此时正盯着他，准确来说不只是秦一，在场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反应。他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干笑：“哈哈，是吧。”
“好了好了。”教练倒是真性情，一直等到吃够了瓜才开口，他挥挥手，在球场最前端站定：“别闹了，我倒数60秒，你们自觉按身高列队。”
场上众人这才动起来。
连雨看看身边的万合义，自觉向队伍另一端走去。万合义站在原地死盯着他，两人对上视线，万合义做了个口型：
死 gay。
连雨皱起眉。
忽然秦一从他身边经过，擦肩而过的瞬间，秦一脚步停顿片刻：“所以，昨晚你说的那些，也都是假话吗？”
“还有。”秦一歪头看他，“你男朋友知道我们昨天在他家楼下拥抱吗？”
连雨张张嘴，可秦一却不给他任何发言的机会，径直走到教练身边。
“介绍一下”，教练清清嗓子，提高了音调：“这位是你们的负责人，秦一秦老师。我是你们的教练，我姓高。接下来的十五天集训时间里我们都会待在一起，希望大家相处愉快。”
“怎么样？兄弟仗义吧？”一点也不管高教练还在前面说话，周非小声邀功：“幸好我反应快。哎，我以后要是找不到女朋友可怎么办？”
连雨在心里冷笑：“那能怎么办，牺牲一下屁股呗。”
“不不不了！”周非猛地打了个寒颤，一下子没控制住音量。
“咳！”教练咳嗽一声，见众人目光重新落回自己身上，教练双手背在身后，抬抬下颌：“知道踢足球最重要的是什么吗？力量？速度？不，是合作。刚刚那三个吵架的人出列。”
连雨和周非对望一眼，跨一步出列。
“同为队员，首先要学会合作。正好以你们三个为范本，你们中两人组队配合进球，剩下一人守门，十个球中能进八个就算是通过考验，可以下来休息，不然，我就陪你们一直耗下去。”
教练顿了顿，视线扫过出列的三人：“你们中间有没有人一天足球都没练过？”
连雨举起手。
四下立时响起嘈杂的低声讨论。
“没学过就来啊？”
“这球队也太半吊子了。”
“这下好了，到时候比赛能踢出来什么名堂啊？趁早散了吧。”
？
连雨脑门上缓缓冒出个问号，不是说临时拉来的队伍吗？怎么搞到最后才告诉他别人都是临时组队，只有他是临时学球啊！？
他看向秦一，秦一冲他摇摇头，眼里的担心满得要溢出来了。
连雨却忽然放了心。
教练思忖一会，指指一旁的万合义，“那就你们两个组队，现在开始——”教练话音刚落，手机忽然响起。口哨到了嘴边又放开，教练快走几步到了跑道上，背过身。
那边教练刚一走远，这边的队伍就热闹起来。
杂乱中，秦一抓住连雨手臂，压低了声音：“你真的可以吗？那个人对你明显有敌意，如果不行不要勉强自己。”
连雨垂下眼眸，看到秦一手机屏幕上亮起的通话界面。
远处，教练挂了电话嘟嘟囔囔地往回走，嘴里念叨着“这谁打的电话，怎么不说话啊？”
连雨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在无人看到的角度里反握住秦一的手，轻轻捏了捏：“放心吧，不会给你丢脸的。”
“你……”
显然已经错过了说话的时机，秦一不得不退回原位，而连雨则快跑几步，在绿茵场半腰的位置与万合义站定。
“我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万合义脚踩着球，斜眼看连雨。因为身高差实在太过悬殊，这个角度看去万合义就像在翻白眼，总感觉离动眼肌抽筋也没多远了：“走后门很爽吧，幸好秦老师还年轻。不过像你这种人应该也不挑吧，死 gay。”
“是吗？怎么感觉你还挺羡慕的。”连雨笑眯眯看着前方的球门，一眼也不分给万合义：“别丧气，像你这样的在中老年群体里也有些受众，加油。”
万合义蓦地瞪眼：“你！”
吹哨声响起，打断了万合义即将脱口的脏字。
训练正式开始。
第一次进攻、第二次进攻、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