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个干净的垃圾桶便急匆匆推到他身前。
眼见连雨难受得干呕,酒吧老板叹了口气,屈指在他脑袋几厘米外故作凶狠地隔空敲敲。
“我还以为我辞退了你之后你会老老实实回家,结果呢,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师傅别念了。”
连雨被烦得捂捂耳朵,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他哆嗦着从内衬口袋里掏出张支票塞进酒吧老板手里。
“呐,给你钱,让我安静一会。”
说完,连雨上身往前一冲,半张俊脸砸在吧台上。
他嘀嘀咕咕地嘟囔,也听不清在嘟囔什么。
老板愁得直抓脑袋。
“行行行,谢谢你的钱啊,你快叫人把你接走——”
老板忽然不说了。
一双本不大的眼睛硬生生被他瞪出了开眼角的效果,他数着支票上零的个数,舌头打起结来。
“一二三四五等等等等等,这是多少?你真被包养了?”
“你好,我来接他。”
清冽的音色响起,一只纤白如玉的手将老板与连雨隔开,缱绻地抚过青年泥醉赤红的脸颊。
大抵是被这点点凉意哄好了,青年闷哼一声,反用脸颊蹭蹭秦一手背。
老板张大了嘴:“你是那天休息室里的人!”
“嘘。”
见老板听话地噤了声,秦一满意地弯弯眉眼。
“打扰您了,可以再借休息室一晚吗?”
——
从一层上了楼,灯光毫无过渡的由暧昧的暗紫变成了暖黄。
连雨猛然清醒过来。
“别碰我。”
他推开身旁的秦一,自己则脚步不稳地摔在沙发上。身体陷在沙发里,连雨却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正在极速坠落。
“我现在不需要你的钱了,我也不需要你了,你滚开。”
秦一却置若罔闻般在他身旁坐下。
“我叫你走你没听见吗?”
酒精让连雨的动作迟钝起来,所以他只能胡乱挥着手,毫无震慑力地威胁。
“连雨。”
秦一忽而将他的手抓住。
“要做吗?”连雨听见秦一如此问自己。
“再做最后一次。”
秦一神色认真地看着他,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看不出来。
“明天,我就是你小妈了。”
连雨心头忽然燃起一团怒火,他手腕一翻制住秦一的手。
怒火上头,酒也醒了半分。
他狠狠攥手下细瘦的腕骨,直到听到秦一吃痛的轻嘶。
“做啊,是男人做!”
野兽间最直白的欲望是撕咬,譬如倒刺、譬如尖齿,总得见血才行。
连雨感到舌尖有血腥味漫开,分不清是谁的。
秦一正俯在他身下。
连雨忽然鼻头一酸,委屈涌上心头,滋滋地冒着酸水。
“你这个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坏男人!我讨厌你!”
连雨实在哭得太真切太实在,将原本浓郁到几乎冲破房门的暧昧气氛打破。
秦一怔愣片刻才终于反应过来,他匆忙擦了下唇角,捧起连雨的头。
“怎么了?怎么突然怎么难过?”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连雨顶着双朦胧泪眼,红通通的眼眶看起来可怜极了。
“你是不是和我爸做过很多次了!?”
秦一笑出了声:“明明都是和你。”
“你骗我!”连雨简直像个闹脾气的小孩,他鼻音浓重地喊:“我们明明就没做过!”
“我没有骗你,是你忘了。”
“可是,在孤儿院的时候,连你自己都说你总是在骗我。”
秦一愣住了,他抱着连雨的手臂收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心脏在他手掌下不休地跳动。
“我……”
耳边却传来青年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秦一竟无端松了口气。
他将脸颊贴在连雨额上,感受着连雨滚烫的热度,慢慢将身体蜷起。
那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态,像是被暴雨淋了个透湿的小猫蜷缩在角落,秦一将下颌垫在连雨颈窝处。
镜子倒映出秦一的脸,那么惶然、那么脆弱。
“快点想起来吧小雨,八百年,我真的快要熬不住了。”
——
时间过得那样快,当连雨穿着礼服坐在婚礼现场的时候,他甚至恍然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梦,他又想起昨夜的梦来。
梦里一个模糊的人影不顾汗臭味抱上他,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