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吐吐的轻语:
[去没有其他人的地方。]
水面淹过眼眸。
亚瑟在一片空白中醒来。
他懵懂地打量着四周,没有天与地的棱角,没有时间,仅仅只是一片空白。
这是哪?
我是谁?
亚瑟盯着自己掌纹发呆。
忽然,一只手牵住了他的掌心。
亚瑟怔愣片刻,而后猛然抬起头。
那人就像是平空出现的一般在他身前站定。
一团黑雾萦绕在那人面前,让亚瑟怎么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跟我走。”
那人的声音莫名有些熟悉,蛊惑着他脚步动起来,亚瑟懵懵懂懂地跟在对方身后。
拉着他的掌心温热,亚瑟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起来,像是有一颗种子正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
“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了?”
“我应该认识你吗?”
身前的人轻笑,“我是为了你才来到这里的呀。”
“为了我?”
“你很孤独吧,所以才会陷入这里。”
亚瑟脚步一停。
心脏忽然痛起来,如若水库开闸,熟悉又陌生的情绪奔涌而出,几乎要将他的心脏淹溺。
他捂着心口将身体蜷起。
“没关系哦。”
那人弯下腰,向他张开怀抱。
温热的躯体,柔软的手臂,还有摇篮曲似地轻言细语:
“我们是一样的。留下来吧,我们两个人永远在这里,再也不会有人抛弃你了。”
“再也不会……了?”
亚瑟抓住那人的手臂,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对呀。”
那人歪歪脑袋,将额头贴上了亚瑟的额头。
黑色的雾气扩散开来,变成有一条天与地间的裂隙。裂隙不断撕扯,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漆黑。
“和我一起留在这吧,永远、永远不分开。”
亚瑟看清了对方的脸。
雪白的额发被风吹起,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连睫毛也是雪色的,近乎透明的睫羽下,那对红宝石一般的眼睛望着他。
“秦一。”
亚瑟脱口而出。
等等,这个名字,是谁?
忽然,眼前那张精致的脸闪烁起来,画面压缩、扭曲,像是信号异常的雪花屏。
“为什么……”
尖锐的质问,音色变成了刺耳的电流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他?!”
亚瑟惊惶地后退一步,不明白情况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为什么!”
最后一声尖啸,画面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连雨!”
眼前的幻想猛然破碎,四溅的镜子碎屑中,一只手坚定地拉住他。
“抓紧我!”
黑与白搅成个巨大的漩涡,时间重新流动起来,声音、气味、触感、景色,五官复醒。
好像有什么东西回到了体内。
亚瑟挣扎着睁开眼。
撞入眼帘的是米洛快要哭出来的脸。
“醒了!雄主醒了!”
亚瑟伸出手,指尖碰碰米洛潮湿的脸颊:“是你啊,太好了……”
再次沉沉睡去。
亚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醒来时已是初夏。
窗外蝉鸣如雨。
“醒啦。”
老将军扶着他坐起身,贴心地将枕头竖起在他腰后。不知是不是亚瑟的错觉,老将军好像苍老了许多。
亚瑟喉头一滚,唤道:
“父亲。”
老将军猛地抬起头。
“你……”震惊过后,更多的是释然,老将军笑着摇摇头:“你真的很聪明。能起身吗,我们出去走走?”
亚瑟以为只是在庭院里散散步,可他没想到这一走竟动用了飞船。
屏幕上的坐标正向着主星的方向移动,可他却莫名地并不担忧。
“我们在战场相遇,他发现了我改造的枪,威胁我要是不收他为徒就告发我。他很聪明,我教他什么只要一遍,他马上就能学会。”
老将军开口,声音里带着怀念的味道。
“可我们都是雄虫。”
“你知道的,就连在现在,两只雄虫也不会被认可,更何况是二十多年前。我孤身一人倒没什么,来去都自在。可他不一样,他身上肩负的担子远比我要重得多,他必须繁衍。再加上我年纪本来又比他大许多,和我在一起只会拖累他,所以我逃到这个小星球。”
窗外,璀璨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