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都只是圈套吗?
他明明知道的,在原本的故事里他就是这么死的,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呢?
伤口针扎似地密密麻麻地疼起来,不断向外扩散,脑袋像是要爆炸了。
他脑海里一个声音不停地说——
假的假的假的假的
假的!
亚瑟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
“喵!”
察觉到他的异常,果果大叫一声,用脑袋蹭他的额头。
老将军抓住他的肩膀,眼神中是不做假的担忧:“冷静点,先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出去,先把伤养好。”
可□□的伤口愈合,精神的伤口就可以装作视而不见了吗?
老将军很好,在后来的半个月里都没再提过密室和那艘飞船。
过去半个月的每一天时间里亚瑟都在企图联系上吐吐,他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再呆下去就会让他一点点疯掉的地方。
可吐吐失联了,他被困在这里了。
身体困居一隅,就只能在回忆上不断折磨自己。
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亚瑟想通了那场骗局。
从一开始那些造反的雌虫就是米洛的手下,所谓雌雄情深的戏码也不过是米洛为了回到七十四星找的正当理由。
回到了自己的大本营,从此天高皇帝远,而他也就成了一颗弃子。
至于胡尔图,应该早在追上来的时候就被十七拦截、威胁,配合他们演了一出好戏。
十七是米洛的副官,那些有关于飞船的消息也全部都是十七告诉他的。十七就是看准了他那时正陪米洛度过繁殖期,没有心思对那些消息进行一一核实。
所以呢,就连米洛的繁殖期也是假的吗?
那孩子呢,也是假的?
为什么就相信了,他不是已经被骗过许多次了吗?
为什么呢?
亚瑟闭闭眼。
不能再想下去了。
书信放在整理一新的床榻上,亚瑟站起身。
肩上的枪口早已愈合,变成了一枚齿印大小的、每逢雨季就会痒的疤。
该走了。
星球上正是春天,阳光落在身上,却叫亚瑟通体发寒。
“甘心吗?”
吐吐的声音冷不丁于脑海中响起,消失了那么久后突然出现,吐吐的声音冷得一反常态,简直像是他的心魔。
“不想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背叛你吗?”
——
“老大!”
十七快步追上来,想要拉住米洛:
“你先冷静,别急,我们慢慢来,你身体还……”
“慢?”
米洛脸色有些苍白。
“我已经迟了半个月了,我不能再等下去。”
手掌不自觉贴上小腹,却在落于实处的瞬间猛然停下,洁白的睫羽一颤,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可在卫兵走上来的瞬间,米洛便又重新戴回了那张冷厉的假面。
不过是佯装坚强。
知晓一切的十七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笑嘻嘻走上前:“长官,打扰了,我们想见一见老将军。”
卫兵不语,只无声打量着米洛。
片刻后,像是认出了什么,卫兵脸色瞬间绷紧:“老将军说,想见他可以,你一个人进去。如果你有这个命能通过他的考验,他就遂了的心愿。”
听到这,十七眉头皱起:“老大,再想想吧,你身体……”
“好。”
米洛答得干脆,语气坚定。
“等等!”
等十七想起来拦人的时候,他视野里只剩严密的门禁后一个远去的背影。
十七摇摇头。
他四下看看,忽然神神秘秘凑近卫兵。十七一手搭在对方肩上,狎昵地抛了个媚眼:“小哥,帮我传句话进去呗。”
——
衣袖被血液打湿,在空气中冷下来,此刻正粘腻不堪地贴在手臂上。
米洛举枪,将最后一颗子弹对准了老将军的额头。
老将军饶有趣味地一挑眉:“小兄弟真是好不讲情面,再怎么说我们也曾在军部里有过几面之缘,如今刀剑相向,何苦呢?”
一颗滚烫的血珠从额角滚进眼眶,米洛却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他盯着枪口前的老将军:
“放了亚瑟。”
“什么叫放了,我可从来没有绑住他。”
“让我见他。”
“去啊”,老将军笑得温和:“毕竟,我也没有绑住你啊。”
米洛握枪的手霍然一紧:
“小心我杀了你!”
“米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