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因为你不想。”
亚瑟不再给米洛解释的机会,一锤定音。
与此同时,皮鞭高高扬起。
皮鞭划破空气,挥出一个疼痛的弧度。
米洛猛地缩起肩膀。
皮鞭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亚瑟丢开手里的皮鞭,叹了口气:
“米洛,站起来。”
米洛张张嘴,却没动。
亚瑟对上米洛困惑的眼睛:
“为什么要说你愿意?告诉我你真正的想法。”
一扫往日严厉冷峻,此时亚瑟温柔了嗓音,耐心地循循善诱。
亚瑟看到米洛原本聚焦的眼神散了散,被蛊惑了似地:
“因为这是我的职责,一只雌虫的职责。”
“那又是是谁规定你这样的职责?”
见米洛仍不愿起身,亚瑟矮下身形,对上米洛的眼睛。
“我……”
米洛睫毛一抖,如梦初醒似地结巴起来。
“我不知道……可是从我生下来之后,所有人都……”
“米洛。”
亚瑟直视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米洛瑟缩一下,却难得没躲。
“没有人规定雄虫就该玩弄权势、雌虫就该困于床笫之间。在此之前你一直做的很好,你靠着自己坐到军部二十一个席位之间。如果仅仅因为与我结婚就要你收敛锋芒的话,那是我的问题。”
“从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些。”
米洛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似地,表情有些空白。
“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曾有个人告诉我,不要屈服于命运。”
亚瑟忍不住勾勾唇角,倘若他此时能看到自己的表情,大概也会被那近乎深刻的怀念惊到吧。
“所以我在想,偶尔和命运争一争,或许也挺有意思的。”
米洛怔怔地望着他,胸口起伏着。
“那个人是……”
“——所以,去追求你真正想追求的东西吧,比如权力。”
“权、力?”米洛有些茫然地重复着。
“可是”,青年呛出口混浊的呼吸,像是胸腔里有一处一碰就痛的病灶,“我是那么……我不行。”
亚瑟察觉到空气中一丝微妙的波动。
是雌虫在发情。
升高的体温,这是成年雌虫的本能。当精神被逼到极限,身体就会自动进入发情期,以冲淡精神上的痛苦,让一起剥削与掠夺变成心甘情愿的牺牲。
大概是头一次陷入这种状态,米洛揪住严丝合缝扣到喉结前的军装衬衫,表情有些困惑。
亚瑟抿抿唇。
潮汐在空气中暗自涌动,亚瑟想了想:“你的那个副官虽然有些冲动,但性格不坏,是个值得信任且可以为你所用的人。”
说完,亚瑟思考着还要不要补充些什么,却不经意对上米洛的视线。
只见对方望着他,眼神有些愕然,像是在问亚瑟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
亚瑟偏开视线。
只见青年军装上几枚勋章擦得纤尘不染,星星一般亮在青年肩上。
“回军部吧,那里更适合你。”
“这是……您希望的吗?”
米洛眼中似蓄着泪。
亚瑟顿了顿,点点头。
房门打开,米洛很快被蹲守在门口的十七扯走。
房间里只剩他一人。
空气终于平静下来,亚瑟将自己仰面摔上沙发,手臂搭在额上。
“好像 OOC 了。”
亚瑟嘟囔着,心里有些后悔:
“不该说这么多的……”
[小雨,我们走吧。]
吐吐突然的一句让亚瑟愣了愣。
“走去哪?”刚问完亚瑟便反应过来,他蹭地坐起身:“这么快?话疗的效果这么立竿见影?”
[嗯。]
这一次,隧道顺利地在他面前打开,亚瑟却犹豫了。
[走呀小雨。]
吐吐催促着。
“可是……”
米洛和那个人太像了。在心里的某个地方,他仍怀抱着某个希望,也许那个人没死,也许那个人就是米洛。
只要再待得就一点,或许他就可以确定——
那又能怎样?
亚瑟忽然有些困惑。
就算米洛真的是那个人、那个叛逃者,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不过一心只想快点完成任务从管理局离开,然后死掉。
他有多久没有想过死亡了?
滴!滴!滴!
桌上的通讯器忽而猛烈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