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一凉。
邵源身体不动,抬手拿下贴在自己脸上的罐装可乐一看,“没瓶装的了?”
“没了。”梁贞说,“这可乐还是倒数第二瓶。”
邵源牵着他。
和他们一块儿在剧场门口排队检票的,是一群老头,银发的银发里面夹着黑发的,还有染了一头纯黑色头发可底下又长出了白头发的。
邵源一根手指撬开了易拉罐,有什么尖尖的东西压在了他肩膀上,“站好。”
“我不。”梁贞说。
“快点儿我要往前走了。”邵源拍了拍他的脸。
梁贞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才站起来。
“你这人什么毛病。”邵源笑骂道。
“喜欢你的毛病。”梁贞说。
从门口走到二层入口再走到位置那一排,不过一两分钟的事儿,邵源却感觉无比漫长。
这多亏了一直挂着他身上的那位无骨人。
人的忍耐力是有上限的。
于是邵源猛地一个转身然后猛地一个伸手然后猛地把无骨人推倒在座位上。
还很贴心地给无骨人掰了掰椅子。
“到了。”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梁贞。
梁贞靠在椅子上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笑了。
“严肃点儿!”邵源说。
梁贞把他拉下来。
邵源手扶着扶手,看着他。
后面还有人要过,他有些尴尬地站起来坐在旁边。
梁贞头顶抵着他太阳穴笑个不停。
“喂。”他转头,“你这样嘲笑男朋友的行为很不好。知道吗?”
“嗯。”梁贞笑着说。
“要改正。”邵源说。
“好。”梁贞正了正色,没一会儿又笑起来。
邵源真拿他没辙,俗话说打不过就加入,他也跟着笑了,“你这没脸没皮的个性什么时候能改改?”
“谁说我没脸没皮。”梁贞抓上他的手放自己腿上,“我脸皮帅着呢。”
邵源用力掐了把他的大腿。
剧院的灯突然全暗下去了。
接着又亮起来蓝色的灯,和舞台上灯光相配,氛围感十足。
台上的背景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幅山水画。
扬琴、高胡、锣、梆子,一齐响了起来。
响完这一段男主角该出场了。
邵源支着头,梁贞怎么揉怎么捏他的手他都没反应,此谓之曰麻木矣。
“瑞娴妹妹!”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邵源感觉手被很重地捏了下。
他转头,开个场至于这么激动吗。
这段没什么缓冲,刚喊完人就出来了,是男主,穿着蓝色长袍,带着顶书生帽还背着个行囊,妹妹妹妹地唤了几声,然后进了一段四不正。
梁贞终于想起来自己手里抓着什么了。
他呼了口气,重新用轻柔的力道覆盖上去,“刚才抓疼你了吗?”
“疼。”邵源说,“你知道自己多大劲儿吗?”
“略知一二。”梁贞把那只被掐红了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在这样的灯光下看不出来红印,但梁贞对自己的手劲儿之大略知一二。
邵源转头。
梁贞盯着台上,神色没什么异常。
几场下来能明显感觉到他话变少了。
情绪变低了。
“看戏,”梁贞贴着他耳朵,尽量小声地说,“别看我。”
“无聊吗?”邵源轻声问。
梁贞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想看了。”
幕布落了下来,很快又掀开了,这是最后一场,《拜月记·团圆》。
“把这场看完吧。”邵源说。
主要是现在走会挡到后面的人。
这么精彩的关头把人给挡住了那可是要杀千刀的。
整本戏三个小时出头,中场歇了十五分钟,邵源坐得屁股发麻。
人陆陆续续离场,梁贞还坐着。
“不想走吗?”邵源站起来,“还是想弥补一下刚才没亲上的遗憾?”
梁贞笑了笑,“也行。”
“起来吧。”邵源拉了拉他。
“我去趟厕所。”梁贞说。
“一起吧。”邵源说,“我也要去。”
这厕所修得太简陋了,墙上的瓷砖竟然都裂开了,看着像下一秒就有警车呜呜呜开过来在门口封上封条的那种闹人命厕所。
出来后,梁贞把他带到门口沙发那儿,“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嗯。”邵源看着他的背影。
“明天再去广州演一出……”周尚摘了头套,神清气爽,“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