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源把梁贞的衣服披在身上,侧头看着梁贞。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溜进来,一晃一晃的,车厢像一个处于清晨的小房间。
梁贞头上盖着他的外套靠在椅子上。
邵源凑上去,抓住拉链头,轻轻掀开一个角。
和梁贞对视一眼。
梁贞一把把他拉了进来,在外套里面对视着。
呼吸。
全是呼吸。
梁贞扯下口罩亲了上去。
邵源在他进一步动作之前退了退,“别弄出声音。”
“嗯。”梁贞凑了上来。
不知道是谁先伸的舌头。
还没温存多久,车子轧过减速带,猛地颠了一下。
邵源缩了回去。
脸上好像还有梁贞的体温。
嘴里也是。
冷静了几秒,他扯掉梁贞头上的衣服,看着他的嘴。
“有点痛。”梁贞说。
“破皮了。”邵源轻轻摸了摸他的嘴角。
梁贞十分配合地躲了躲,只是反应太慢了,邵源一眼就看出来他在装蒜,“你其实没那么疼吧。”
“有。”梁贞说。
邵源还是看着他。
梁贞头一歪靠在他肩膀上闭了眼。
文哥提前十五分钟把他们叫醒了,车里又开始吵起来。梁贞揉着脖子坐直。
“难受吗?”邵源问。
梁贞摇摇头,“睡着了就还好。”
“下去吧。”邵源说。
“你先走。”梁贞拿回自己的衣服绑在腰上。
其他人忙着下车,邵源趁机在他脸上啄了一下。梁贞笑了笑,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又捏了捏才放开他。
中心大剧院。
整栋建筑外形上是方的,抬头看能看见伸出来的屋檐,一条一条搭成网格状,不遮风也不挡雨,更不好看,他们正对着剧院的屁股。
张文丽在前面整队,两列队十几个人,站着聊天的有,坐着拍手掌的也有两对儿,还有几个躺着看天的。
场面十分混乱。
文哥从腰后掏出一个喇叭,“安静啊都安静点儿!”
沙哑的声音逗得小孩们一通笑。
更吵了。
文哥刚张开嘴想说第二句话,梁贞一把把喇叭抢了过来关掉,眼睛盯着吵得最厉害的王平,一根手指竖在嘴前,“嘘——”
王平被他一看,闭嘴了。
王平一安静下来,其他人也不说话了。
“等会儿跟着文哥进去,然后画妆,换衣服。”梁贞说,“都听见了啊。”
张文丽带着终于安静下来的一行人往前走。
“一会儿跟紧我,”梁贞撩起衣袖塞进邵源手里,“这剧院看着小,其实里面可大了。”
“你来过?”邵源问。
“来过。”梁贞把他手上的外套绑到他腰上,又拿起他的袖子和自己的打了个结,两件衣服连在了一起,“我五岁就在这儿表演了。”
邵源笑着转头:“那你很厉害啊。小贞哥。”
他拽了拽两件衣服:“很好。”
“解开。”邵源看着绑在一起的衣服说。
“不要。”梁贞说。
邵源刚上手就被梁贞按住了,“别动它。”
“猜拳。”邵源说,“我赢了就解开。”
“石头剪刀,”梁贞喊,“布。”
输了。
“三局两胜。”梁贞又说,“石头剪刀。”
“布。”这把邵源石头,又赢了,“解开。敢说五局三胜我就揍你。”
梁贞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回家让你绑。”邵源说。
“回家了绑它干啥呀。”梁贞说,“你怎么知道我要出什么。”
“天机,”邵源比了个嘘的手势,“不可泄露。”
梁贞一把把他扯进怀里,“看路。”
邵源回头,看见了一堵墙,刚才差点撞上去。
“要我牵着你走吗?”梁贞把头歪到他面前笑着说。
“闪开。”邵源拍拍他的脸,“挡住我视线了。”
梁贞站直了,跟在他后面,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邵源挠了挠他的手。
梁贞抓住他的手腕,手指顺着手背滑下来,把整只手摸了一遍,然后牵住。
张文丽带着队伍穿过一个个房间,来到比赛场地的后台,文哥卸下大包小包,让他们围成圈儿一起画妆。
一群豆丁推推搡搡的,都要和自己的好朋友坐一块儿,围个圈儿就花了好几分钟,坐下来后,就趴着去够圈里的镜子和油彩,你帮我抹一下我帮你匀一匀的,一群小孩脸都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