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不会有人刻意从这儿走过。
他进了楼道。
此楼道仅一人宽,而且陡。
楼与楼之间有个极其窄小的平台,只站两个人就满了,偏偏还挂了个消防栓,贴满小广告,还分走了一点儿空间。
他把钥匙插进锁眼里。
门开了。
客厅里没人。
他敲了敲房门。
正准备拧开的时候,门开了。
出现了一张略显疲惫的、祥和的脸。
“晚晚姐,”黄毓愣了愣,“你又来了。”
何晚笑了笑,“嗯。来陪你妈说说话。”
“吃点儿早餐吧。”黄毓说着看向坐在床上的他妈,明明才四五十的年纪,看着却颓废得像半截入土的人儿。
毕笑阳掀起被子想下床。
“别下来了,”黄毓把云吞面给她端过去,“在床上吃。”
“哎,”毕笑阳说,“弄脏了怎么办。”
“我洗。”黄毓说,“晚晚姐,吃点儿?”
何晚推开了他递过来的干炒牛河:“不用,我吃过了。你吃。”
黄毓搬了张凳子坐下吃起来。
“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酷哥。”邵源说。
“没冤枉他。”梁贞笑了笑,“是挺酷。”
邵源点点头:“热心酷哥。”
“我看他有点眼熟。”梁贞想了想,还是说。
“嗯?”邵源抬起头,看着他。
“没什么。”梁贞摇摇头。
邵源没多想,最后一口粥下肚,他看梁贞碗里也空了,就围上围巾,“回去吧。”
“今天这么急?”梁贞跟着他。
“嗯。”邵源拉了拉围巾,“收拾行李。”
“啊。”梁贞愣了愣跟在后面。
“我妈要我回去。”邵源说。
“几号?”梁贞问。
“十五号。”邵源说,“明天。”
“好突然。”梁贞说。
邵源偏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把头转回去,眼睛眯起来,今天风很大。
他不告诉梁贞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说。
他们很少聊起这种话题,没什么机会顺其自然地说出口,也不能刻意去说,不然就很……刻意。
而且他也有点儿舍不得。
“如果我今天没问你是不是还打算不告而别啊。”梁贞说。
邵源笑了笑:“我是不是让你少看点儿玛丽苏小说。”
梁贞跟着笑了下,又问:“怎么回去?”
“飞回去。”邵源把手塞进口袋里。
也没多暖和。
晚上。
邵源从衣柜里面抱出来几件厚衣服,棉衣卫衣毛衣,一件一件地放进箱子里。冬天的衣服厚重,他的箱子又不大,装进去好不费劲儿。
他合上箱子,又摊开。
装满衣服的箱子砸在地上的声音相当响亮。
邵源仰面跳上床。
他家里没什么缺的,日用品也好衣服也好,这方面刘会平和邵致很细心,定期都会买新的,保他够穿够用,保他日子过得舒服。
尽管他从来不穿那些衣服。
他只穿自己买的,放在那间小出租屋里面那个小小的木制衣柜里的,活动价还买三送一的那种衣服。
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衣服。
用的他也自己带。
上学的时候就去出租屋里住着,放假了,刘会平要求他回家,他就把东西都打包带回去,住一两个月再把东西打包带回来。
可是看着现在已经被盖上了冷清的烙印的房间,他就有种空手回去,什么都不带的冲动。
他突然什么都不想带了。
想留下一些东西在这儿陪梁贞过年。
他狠狠地踹了空气两脚,坐起来,正想把那些衣服归位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估计是梁贞。
除了梁贞也不会有别人了。
他走过去开门。
“吃饭。”梁贞冲他笑了笑。
邵源反手关门,饭都盛好了,“这么多菜我俩吃得完吗?”
“吃不完我明天吃。”梁贞说。
邵源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声音也没别的动作,但就是看得邵源心里难受。
两人在一股淡淡的离别愁绪萦绕之下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邵源跟着梁贞上楼看了会儿电视。
梁贞洗了串葡萄放在前面,也坐下一起看。
是个喜剧节目,但一点儿都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