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半,他停下点着了香,把打火机揣口袋里了。
他们绕过人群,循着小路走。这边是没修过的野路,乍一看——草,泥,石头,树。
“看着点。”梁贞说,“别踩水坑了。”
“最近不是没下雨么,”邵源搭着他肩膀走,“哪儿来的水坑。”
“我也不知道。”梁贞说,“但就是会有。”
说着就走到水塘前面了。
这儿也没什么东西围着,就地上一个坑,坑里装满了水,水边长点儿草,草下面再住点儿虫。
梁贞不知道从哪儿找来几块大石头。最高的那块摆在前面,是窜天猴的起飞预备道,剩下两块是他和梁贞的椅子。
“以前玩过这个吗。”梁贞把两支窜天猴并排放着,说。
“没。”邵源说,“但我知道这玩意儿。”
梁贞递给他一支香,“用这个点它的尾巴。等它开始呲呲冒烟了,就收手。像这样。”
梁贞点了一支做示范。
示范猴相当安详地躺着。
然后发出呲呲的响声并且开始冒烟。
过了两三秒,它突然没影了,伴随一声尖细的“啾——”
飞出去了。
然后在空中炸了。
砰的一声。
很小。
“好窝囊。”邵源笑着说。
“你来。”梁贞说,“点着了就收手。别像上次那样。”
邵源轻轻碰了碰它的引子,然后很听话地收手了。
没点着。
“久一点儿。”梁贞说,“暗火烧东西慢。”
还是没点着。
梁贞抓上他的手,手把手带着他点。
邵源转头看着他。
冗长的一声吸引了邵源的注意。
窜天猴飞上去了,像梁贞那支一样,很窝囊地炸了,窝囊程度完全不亚于窝囊一号,并且最后和窝囊一号一样掉到池塘里成了鱼饵。
“再来一次。”梁贞给他又放了两支上来。
“我会了。”邵源说。
“嗯?”梁贞说。
“来比赛。”邵源说,“我肯定飞得比你高。”
“口气不小。”梁贞说。
“你就说敢不敢来。”邵源说。
“来就来。”梁贞把窜天猴分成两份。
邵源拔了一把草压在石头下面:“赢了拿一根。”
“全都是我的。”梁贞说。
“开始。”邵源说着伸手了。
梁贞一把抓住:“抢跑!作弊,这局我得分。”
“我喊口号了。”邵源看着他说。
“先喊个三二一才能喊口号。”梁贞说, “这是道上的规矩。”
“那你来。”邵源说着突然一愣,“不来了,我输定了。”
“嗯?”梁贞一看,邵源手里的香灭了,没忍住笑了。
邵源把头凑到梁贞的那根上,“借点儿火。”
“我不。”梁贞笑着举起手来。
“你这是作弊!”邵源说,“借点儿。”
梁贞把手放下来了,两支香的头挨着,空气里剩下风。
点了半分钟没点着。
“你把它给我。”梁贞说。
调整了角度也点不着。
阴风袭来,水波兴了。
梁贞叹了口气:“两根都灭了。”
邵源眼看着那一点火消失,笑了起来,“有打火机没。”
“有。”梁贞摸了摸口袋。
“有你不早拿出来!”邵源说。
“我怕你看见打火机犯烟瘾。”梁贞说着吧嗒一下按下了打火机。
“不想我抽烟?”邵源凑近了,“是讨厌我抽烟,还是担心?”
梁贞看了他一眼,看过去的瞬间火灭了,他没说话,把香递给邵源:“来吧。”
“最后一局了。”邵源说。
“嗯。”梁贞看着两支窜天猴同时起飞,“我的更高。”
“总分为王。”邵源说着从石头底下掏出几根草。
“嗯?”梁贞在后面摸索了半天。
“你不会一局没赢吧。”邵源说。
“我草飞了。”梁贞愣愣地看着他。
“什么情况?”邵源一下子没明白过来。
“石头没压住。”梁贞说。
邵源理解了,然后放肆地笑了起来。梁贞也觉得好笑,两个人挨在一起笑了一轮,邵源站起来了:“出去玩会儿吧。”
“嗯。”梁贞脸上笑容还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