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梁贞俯身。
“你去换我去换。”邵源问。
“你去吧。”梁贞说。
邵源搬了一个小箱子下来,是吴老八给他们送的,里面全都是窜天猴,箱子密封性好,应该还比较干燥,点得着。
邵源把箱子放脚踏上,坐下问:“你带它去干嘛。”
“玩啊。”车子开过了这片自建房。
“那什么。”梁贞说。
“嗯?”邵源凑近了。
“今晚下戏后你还有时间吧。”梁贞说。
“有啊。”邵源想到什么笑了笑,“我非常有时间。”
“嗯。”梁贞说。
“不过那会儿游园估计结束了。”邵源说。
梁贞又嗯了声。
邵源往他腰上拍了一下:“你说不说?”
梁贞安静了会儿才说:“就是吧……!”
“……你憋了这么久就仨字儿?”邵源说,“还是跟主题半毛钱没有的仨字儿。”
“咱们去点烟花呗。”梁贞说得很快。
“什么?”邵源故意问。
“点烟花!”梁贞说。
邵源笑着说:“嗯。”
“去水塘把这一箱都点了。”梁贞说。
“行啊。”邵源说,“点个烟花你害羞啥。”
“我哪儿害羞了?”梁贞拔高了音量。
“点一晚上窜天猴么。”邵源说。
梁贞摸了摸鼻子:“嗯。”
两人赶到学校的时候侯光济正捧着大肚杯蹲在门口喝水,一见到他们差点儿呛了。
“慢点喝,”梁贞说,“我又不催你。”
“进去吧。”侯光济擦了擦下巴,“拜神。”
高堂里人头攒动,梁贞把香都点着了的时候,最后一个换好衣服的侯光济也出来了。梁贞把香给他们分了点儿,朝着高堂叩拜。
香、烛、果、酒,种类齐全。
“走了。”侯光济拉上邵源。
“等会儿。”邵源把琴找上,“梁贞?”
“我看火。”梁贞坐下说。
“别管他了。”侯光济说。
“段哥呢?”出来后,邵源问。
“他先过去了。”侯光济看了他一眼说,“我们没这么黏糊。”
“想说什么呢你。”邵源说。
“加油啊。”侯光济说。
“又不是第一次上台。”邵源这么说着还是伸出手和他碰了碰拳。
“今晚表白么。”走到一半,侯光济突然说。
“什么?”邵源愣了愣。
“气氛很好啊。”侯光济看了看周围,天已经黑了,摊贩都来齐了,正在布置。
“这事儿怎么说也该他来吧。”邵源说。
侯光济也笑了:“也是,于公于私都是。”
“当初是你表的白吗。”邵源偏头问。
“是啊。”侯光济承认得很坦然也很大方,“当时我才……十五岁。”
这么一看,原来都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转眼他跟段赫都已经三十了,生命这么长,他至少有一半都和段赫在一块儿,这太幸福了,他真的很满足。
“也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吗?”邵源问。
“不是。”侯光济悠悠地走着,“恰恰相反,是在宿舍里,就像锦上花二楼那样的宿舍,一个房间放满了床,我们那儿人少一点,一个房间就住二十来号人。
“当时宿舍里没别人,就我跟他,很安静,很黑。在黑暗环境里,眼睛看不见的时候,我胆子反而更大。他就躺在我旁边。”
“而且当时吧……我也有点儿冲动。”侯光济在他这儿追忆起了往事,他兴致勃勃地说,“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摁到墙上,看着他,在他还发懵的时候,上去就是一句话:‘段赫,我喜欢你。’”
说到这儿他突然笑了。
邵源也跟着笑。笑了好一会儿,他看着侯光济:“真的啊。”
“当然。”侯光济说,“省略了一点儿脏话吧。”
邵源觉得简直了,他以为侯光济开玩笑呢。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表白吗?”侯光济按着他说。
“别扯我领子啊你跟我表白我也不会答应的。”邵源说。
“靠,谁要跟你表白啊。”侯光济笑着放开了他,欲言又止。
“你想说就说呗。”邵源说。
“没啥不能问的。”侯光济把他拉到怀里搭着肩膀走,“就是那会儿吧,他十八了,你懂的。”
“年纪?”邵源问。
“我靠不然呢!”侯光济笑着给了他一拳,“看不出来啊你这么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