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贞。”邵源说。
“嗯?”梁贞问。
车子启动,邵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环住梁贞的腰,额头轻轻贴上去。
梁贞笑了笑:“合着你喊我是为了打报告呢?”
“你就当作是吧。”邵源说。
就这样挺好的。
到了学校,任菁和王建国已经带着王平安回来了,四个人一起在宿舍里布置。
邵源又来了三楼,和他一块儿练琴。梁贞坐在旁边画画。
“你画啥呢。”邵源凑上去。
梁贞把那些个火柴人展示给他看。
“什么儿童画。”邵源一边翻一边笑。
“什么什么儿童画,”梁贞说,“画火柴人也是很有难度的好吧。”
“哎,”邵源越看越觉得熟悉,“你是不是有一件衣服……后面画了个穿大靠的狗?黄狗。”
“是啊。”梁贞说。
“也是你自己画的吧。”邵源说。
“对。”梁贞说,“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帅。”
邵源笑而不语。
梁贞没有继续黄狗的话题。
安静了一会儿,他说:“邵源。”
“嗯?”邵源抬头。
“你为什么要来广东。”梁贞问。
邵源愣过后一笑,“脑子一热就来了。”
说起这个他还挺惆怅的。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很多次,直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那股叛逆劲儿还没过去呢。
还是真的想要在这儿找到点儿什么呢。
“杨飞来找我要加戏那天,”梁贞说,“我说我们这儿有个京剧演员,是你。”
邵源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我没把你推上去。”梁贞说。
“……谢谢你啊。”邵源说,“我现在,不是时候。”
“我知道。”梁贞说。
但是总有这么一天的,这个“时候”早晚要来的。
梁贞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邵源说,“都是些陈年旧患了,早好了。”
梁贞反而叹了口气,“我没什么要说的。”
“陪我出去走走吧?”邵源站起来说。
新鲜空气能治病。这话没毛病。
今天没太阳,也不下雨,阴天,很舒服,走在路上起码路不像以前一样隔着鞋底还烫脚。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
邵源心里装着事儿,没怎么说话,梁贞就跟在后面陪着他走,也不说话。
邵源率先转过来了。
梁贞见地面的影子停住了,抬头。
邵源跟他并排走在一块儿,“我以前的事儿……”
梁贞转头。
这是邵源第一次和他说他的事。
“挺复杂。”邵源说。
梁贞笑了笑,氛围轻松不少,“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回去吧。”邵源也笑了笑说。
“哎,”邵源走着走着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角,“不近视,那是王平安不?”
梁贞没反驳他起的这个外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两个小孩鬼鬼祟祟地跑进学校后面的小巷子里,虽然离得远,但不近视的眼神非常好,他当即给出了答案:“是。”
他又转头,问:“你近视?”
邵源眨着水亮的大眼睛:“我当然不近视。我就想看看你这不近视掺了多少水分。”
梁贞笑了一声:“那你现在看出来没有?”
“含水量百分之零。”邵源说,“干巴。”
“是没你的水灵。”梁贞说,邵源现在应该没事了,那股劲儿缓过来了。
“夸我的话可以大声说——”邵源声音拔高了。
“你还挺臭屁啊。”梁贞差点儿又要捂住他的嘴,“真看不出来。”
“我有这个资本怎么不能臭屁。”邵源挑了挑眉,“不过我要是真的臭屁起来没有人会受得了我……”
梁贞看着他,心里不得不赞同他这话。要写一本臭屁的书,邵源光是脸蛋就能写几十万字,再写点儿别的……鸿篇巨作。
“我一开始……”梁贞看了眼他的资本,失笑道,“以为你挺拽的。”
邵源笑着,“我脸很臭吗?”
“不是,”梁贞说,邵源其实长得挺纯的,让人一眼看过去就想交朋友,不是霸道狂酷拽那一挂,“你黑脸不说话的时候就有点儿……生人勿近。”
“我什么时候朝你黑过脸?”邵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