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贞喝了一口,一小口,转过脸来看着邵源,然后双手托着他的脸转过来:“又红了。这是你红得厉害的一次。”
邵源故作镇定地往他脸上瞥了一眼:“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回去吧。”梁贞说,“酒好像起作用了,我有点儿晕。”
“你才喝半杯。”邵源说。
“半杯加一口。”梁贞纠正道。
“不行了你就先回去吧。”邵源喝了他杯里剩下的酒说,“让吴老八送你?”
“你不跟我一起走吗。”梁贞看着他问。
“我去给你买解酒药。”邵源转了转酒瓶,说。
“我跟你一起去。”梁贞站起来说。
吴老八家到药店,不过百米,梁贞刚出门没两步,就揽住前边邵源的手臂。邵源转头:“怎么了?”
“晕。”梁贞说。
“那你还是别去了。”邵源抬气他的手臂架在肩膀上,“我先送你回去。”
“我也没晕得很厉害。”梁贞说。
“少逞强。”邵源说,“背你还是扶你?”
“抱我。”梁贞说。
邵源额角抽了抽:“你自己爬回去吧。”
梁贞固执地跟着他去了。邵源把他放在医院牌坊前的路灯下面,比划了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圈儿,命令他必须待在里面,站不住了就坐下。
邵源自己出了牌坊,左转就是药店。里面有一个男孩在值班,他问那人要了一盒解酒药。付钱的时候,那男孩告诉他:“这药要在喝酒前吃。”
邵源一愣:“有没有喝了酒之后吃的?”
“我们这儿没有。”那人说。
“那你帮我拿盒治头晕的吧。”邵源说。
那人就给邵源捡了一盒白色的印着太阳花的药。邵源拿着药出去了,右转回去了。
于是他就看见了这么一幕。
梁贞蹲在地上,头歪在路灯的杆子上,脸是冲着他的,但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反正一定没看见他,不然不会没动作。
梁贞看见他了会立刻弹起来。
弹起来之后会发现有点儿头晕,站在原地晃一晃,然后像缺根筋的脱缰野马一样冲过来,因为喝了酒,头晕,所以大概率走不了直线,而是走到一半冲进旁边的草丛里,然后愣个两三秒,再用两三秒找清楚方向,把头拔出来,最后看着他笑。
如果他走快两步,没准能在他掉下去之前扶住他,扶不住的话两个人就会抱在一起掉下去,然后一起起来看着对方满头草的蠢样傻笑。
他心里这么想着,转身走了,到药店旁边的便利店里买了包烟。
他把烟藏在口袋里,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去,在梁贞发现他之前走到他身边拉他起来,把解酒药和治头晕的药插进他裤袋里,一个裤袋一盒,说:“两盒药各一片,温水送服。”
“嗯。”梁贞挂在他身上应道,“好麻烦你给我弄吧我不想管了。邵医生。”
邵源侧头看着梁贞。梁贞闭着眼趴在他肩头,他一转头,脸就蹭到了梁贞的头发,虽然不长,但挺软的,不扎人。他脸颊泛着浅红,对他毫无防备。
“我背你回去?”他轻声问。
“不用。”梁贞直起来,“能走。”
邵源看着他:“你这是醉没醉?”
“我这是怕你背不动我。”梁贞说。
“还能想到这个,看来脑子还醒着呢。”邵源说,“自己走吧。”
“你得扶着我啊。”梁贞靠上去。
“……”邵源看了一眼没推开。
邵源走得比平时要快,回家了,给梁贞拆了药倒了水就躲在房里,趁着梁贞上楼跑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后飞快和梁贞打了个招呼,在梁贞反应过来之前就躲进房间里。
这会儿他平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刚刚买的这盒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烟。
梁贞知道他喜欢他吗?
种种迹象表明梁贞不知道。
以后哪天,梁贞知道了,会怎样?
知道自己身边的同性朋友喜欢自己。
而且自己跟这个同性朋友,牵过手,拥抱过,一块儿睡过,就差亲嘴滚床单了。
会怎样?
邵源不敢往下想了。
他一向不是爱顾虑后果的人,比起想那么多前因后果,他比较喜欢一个劲儿地往前冲。可是不顾后果不代表不带脑子,权衡利弊偶尔也会成为他做事之前必不可少的步骤。
在遇到某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的时候。
他把烟抛起来,烟掉下来砸到他的脸,尖脚戳得脸有点儿痛。他坐起来撕了包装袋,揉成一团扔到墙上,从抽屉最里面掏出来一个打火机,出门了。
刚打开房门就和梁贞四目相对。
他吓得立刻甩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