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邵源好歹破台戏后出勤率还是相当高的,和梁贞这个真一天天不干事的人比一下,那股对邵源的气就转移了八成到梁贞身上。
“哎?”梁贞看见他,也不躲,也不知羞赧,“稀客啊张老板。”
张钊凯使劲儿压下火气:“有正事儿。
“找老胡去。”梁贞作势就要进去。
张钊凯拦下他:“这事儿老胡做不了主。”
“那就别干了。”梁贞轻声说。邵源站在旁边悄悄看了他一眼。
“我操——”张钊凯喊。
梁贞突然转身打断他:“别操。你说吧。”
——你大爷的拽什么拽你以为你自己很吊吗。
张钊凯把话和气都咽了下去。
“……真的是大事。”他看着梁贞,严肃地说,“有个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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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彦军是吧,”梁贞看着他,“高先生,这么称呼可以吗?”
“可以。”高彦军和气地笑着,他看上去约莫五六十,矮矮瘦瘦,脸白,头发特别逗,上边染了黑,下面新长出来的一两厘米是白的。他眼尾有几道皱纹,脸也松松垮垮的。他说,“我这次来,是代表东江村来。”
“没听过。”梁贞笑了,直言不讳。
高彦军愣了愣。
老胡起身拿起一只紫砂茶杯。
“你的来意我明白了。但是锦上花不接戏。”梁贞直勾勾看着他,眼里含着笑,“这也不是第一天的规矩了。”
“我知道。”高彦君皱了皱眉说,“但是梁老爷子接了破台戏……”
“那是他接的,跟我……”梁贞斩钉截铁说着,从他身后路过的老胡一肘怼过去,梁贞皱着眉看了他一眼。
梁贞回头,正了正色,说:“叔叔,锦上花不接戏,这是学校成立那天就定下的规矩,恕我破不了,我也不想破。您呢,也别白跑了,上老胡那拿几包茶走,他那茶都是上好的,您拿走喝得高兴,就当是我们给您赔礼道歉了。”
他又说:“至于这出破台戏,我不知道他是抽什么风接的。我现在呢,想得很简单,平时教教小孩,有事没事就给老太太老爷爷们排两出,就当学校是老年活动中心了。至于那种整场的戏,我没想过要排,也不打算再接了。我们剧团里都是老骨头,您也请体谅一下。”
“如果只是演员的问题,我们可以接受跨团合作,我们不在意形式。”高彦军说,“我们也不要求整场演出,就算只是一两出折子戏,我们也想看。”
“……为什么不直接请省市剧团?”梁贞发自内心地感到疑惑。
“排期满了。”高彦军坦诚道,“请不到。而且资金不足。”
梁贞突然说不出话了。
“锦上花的武打戏很有名。”高彦军说。
“我们这里最年轻的武生,”梁贞说,“在你后面。”
高彦军转头,和老胡四目相对。
“你要是愿意再等个十年八年,等那些小孩长大了,我给你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梁贞又说。
“……那你呢?”高彦军看着他,“梁贞。”
梁贞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唱了。”
高彦军愣住了:“为什么?”
老胡在梁贞开口之前踢了踢凳脚。梁贞只能把到嘴边的关你屁事吞下去,改口道:“没有为什么。”
高彦军也很适时地闭嘴了。
一番推拉无果,他站起来:“梁先生,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考虑考虑。”
梁贞内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叹到一半人被老胡提起来了。“送!客!”老胡压低声音对他说。
梁贞把高彦军送出去。半路,高彦军突然转头:“我茶叶呢?”
梁贞愣了好一会儿才推了推老胡:“拿两个你的茶饼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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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高彦军打包了两三个茶饼又把高彦军和茶饼一起打包送上车后梁贞才回来。车子开走的时候高彦军嘴里还喊着:“记得来东江找我啊!我住在这个街那个巷几号房啊!”
他住哪儿梁贞忘了。他叹了口气。东江村这群孙子也是真能,让人家一个小老头自个儿跑过来找人。
老胡听了他这话脸有点黑,开始数落他刚刚不礼貌的行为,激动得沫子都要飞出来了。梁贞捂住耳朵走进学校里面,气得老胡差点没踹他两脚。
今天没排戏,大家像往常一样各就各位,主场还给了练功的小孩,乐团的人也就来了邵源一个,此人还不务正业擅离职守,靠着大镜子坐在练功房,身边围了三四个小孩,男孩女孩都有,王平也是其中之一。
梁贞坐过去:“围着他干嘛呢?”
小孩把邵源围起来抱着,不让梁贞靠近。梁贞一个个把他们扒开赶走,自己靠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