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源上了梁贞的车。车子开出了沛头村的牌坊,邵源才敢笑出声。
梁贞载着他:“想去哪?”
“不能回家吗?”邵源问。
“张钊凯肯定会来抓我们。”梁贞说。
“他怎么这么麻烦!”邵源说,“他应该去当教导主任……”
梁贞笑了:“他高中时就是教导主任的得意门生。不过是那种面上正义,私底下给大家通风报信的。”
“卧底。”邵源精准地概括,“他看着确实不像三好学生。”
“我看着像吗?”
“你不用看都不是。”邵源说,“你看着像那种带头干架的。”
“你看人挺准。”梁贞说,“我高中的时候真打过架。还被通报批评了。其实我从小就到处跟人打架。”
“谁没打过似的。”邵源笑了。
“夜市还是广场?”梁贞问。
“广场。”邵源想到夜市的油烟,不假思索地选了一个他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
寮步大广场分成四部分,一部分,是绿化区,种了很多树,一般是大爷大妈大姐大叔的绝对统治区,跳广场舞用的。
另一块儿是中心广场,这里最大最空旷,滑板的溜冰的放小孩的牵狗的,都聚在这里。
第三块是儿童区,专门用来放一些能跑能跳的活力小孩。和中心广场放刚会走路或者不会走路踩着学步车的不同,儿童区有滑梯跷跷板这样的设施,也有一些……沙坑。
最后一块是鱼龙混杂体育运动区。几张乒乓球桌两个羽毛球场还有两个篮球场,没了。虽然场地少,但是人多,人种类也多,老到掉发的和穿校服的抢篮球场都是常有的事儿。
梁贞在中心广场停了车,带着邵源在外边瞎逛。外面围了一圈商贩,柠檬茶这些是标配,不能少的,还有些就是玩具摊啊卖水卖烟的。
不过寮步大广场里没人抽烟。
抽烟的都围在外面。
邵源第一次在这个小镇里看到一点儿名为素质的东西。
卖玩具的阿姨送了他俩一人一根荧光棒。邵源接着往前走,看到个摊子,回头问梁贞:“吃钵仔糕不?十块钱四个,一盒。”
“你买吧。”梁贞说。
邵源结了钱,蹲在马路牙子上。
邵源打开盖子,递过去。
梁贞摇摇头。
“你高中时为啥打架。”邵源问。
“不记得了。”梁贞说,“只记得有个瘦得跟竹竿一样的人带了一群人堵我,我就把他们都揍飞了。”
邵源笑了笑:“以前的我是不是就不能问了?”
“你问呗。”梁贞说,“没什么不能问的。”
话是这么说,邵源也没出声。他要了四个不同口味的钵仔糕,一个红豆一个绿豆,剩下两个都是水果,芒果和黄桃。
他第一个拿起绿豆,咬了一口,不是很甜:“这个好吃。”
梁贞看了他一眼,在他咬第二口的时候凑了上去,也咬了一口。钵仔糕很小一个,梁贞咬着最外边的,邵源咬着里面的,鼻子碰上了,嘴唇差一两厘米也碰上了。
邵源愣了,想看他却对不上焦。
他把这根绿豆的给了梁贞,自己吃红豆的。
刚咬了一口,梁贞又凑上来,这回直接叼着剩下的钵仔糕走了。
邵源反应过来时红豆钵仔糕已经全都进他肚子里了。
他震惊:“你就非得吃我手里的?”
“我想尝尝不同的口味。”梁贞若无其事地看他一眼说。
“我吃完你再吃。”邵源说,“你先吃也行,别在我吃的时候凑过来抢食。”
“……哦。”梁贞说。
邵源看着他的脸,心里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不该说这话。
他感觉到梁贞今天情绪是有点儿低的。
“喂。”邵源叼起芒果钵仔糕的一角,抬头,“吃不吃?”
梁贞看着他:“啊?”
“不是喜欢和我抢吗?”邵源说,“来啊抢到你就吃。”
梁贞手往侧边一称,绿色的荧光手环碰了碰邵源那支黄的,笑了笑说:“你吃。”
邵源当真没客气吃完了剩下的全部。
他俩又在马路牙子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各种各样的五类车从面前经过,留下一串串黑烟,实在受不了了才起来。
邵源看见羽毛球场那儿有几个小孩,看上去初中吧,在玩羽毛球。
他转头:“会打羽毛球不?”
梁贞摇头:“没打过。”
老梁怕他受伤,从来不让他做练功以外的运动。高中那会儿学校设施落后,他也没心思去和四十几个人去抢那一个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