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那一年那一天
 “未来的哪天我走了,他能为什么活着?”

    老梁的话字字诛心,诛的,是老梁自己的心,也是何少平的心。他说:“为唱戏吗?他从来不喜欢,他从小就因为唱戏和我斗,他不喜欢唱戏。我教了他十五年,我毕生所学全都教给他了,但我没教会他怎么喜欢唱戏、怎么爱戏。”

    “我得给他留点东西,”老梁说,“撑着他再走个十几二十年。就算他走不到我这把岁数,也……”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何少平自己抹了一把眼泪,又甩给老梁一包纸。老梁抽了一张擦脸,半晌才缓过气来。

    “我糊涂了大半辈子,我醒得太晚了。我梁兴伯,到了地府里去我伺候你祖宗世代,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我都在所不辞。”老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