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贞偏头,“辛苦。”
“我辛苦!我当然辛苦!”张钊凯哭得不行了,“我在这儿哭得眼泪鼻涕我四管齐下你大爷在那儿吃草!”
梁贞捡了片大叶子递给他:“来,你擦擦。”
“你大爷的怎么这么惨啊!”张钊凯溃堤了,拿过用手搓干净叶子,不过也没真往脸上怼,“怎么什么惨事儿都轮到你头上来了啊!”
“……也还好吧。”梁贞想了想说。
“好屁!”张钊凯站起来,“我看你就是被麻痹了,吃苦吃太多把自己苦觉神经给吃没了!”
“……人类有这东西?”梁贞半信半疑地问。
“啊?”张钊凯也懵了,“我不知道啊。”
梁贞看着他,噗嗤一下笑了。
-
凉水泼到脸上的时候,张钊凯只觉得耳清目明了。他又捧了几捧,后来还不满足,干脆把脸埋到水里。
“喂,”梁贞在上面喊他,“你要死啊。”
张钊凯抬起头,高喝一声:“爽啊!”
“你再这样我走了。”梁贞说。
“无情。”张钊凯站起来,“等我啊!”
“你怎么回去。”张钊凯掏了车钥匙。
“你不送我?”梁贞问。
“……不送。”张钊凯说,“你让我冷静冷静。”
“哦。”梁贞说,“我自己走回去。”
张钊凯说:“你脱口而出‘自己走回去’你是不是压根儿就没想让我送你。”
“是。”梁贞承认得很干脆也很无情。
“我有时候是真的想揍你。”张钊凯把车上的几袋东西拿下来,“你车呢?”
“邵源开走了。”梁贞接过几个袋子说。
“让他来接你啊。”张钊凯开了驾驶室的门。
“这么晚了,”梁贞说,“他睡了。”
“……他真的十八岁吗?”张钊凯疑惑道,“我明明记得我十八岁那会儿是天天通宵打游戏的啊。”
“你跟人家能一样。”梁贞笑了笑说,“少管他。”
张钊凯啧了一声开车走了,留下一串黑色的车尾气轰梁贞。
-
梁贞推开门,婉转的琴声流了出来。他放下钥匙,对上邵源的眼睛:“还没睡?”
“嗯。”邵源说,“不困。”
“饿吗?”梁贞问。
“你买吃的了?”邵源放下琴。
“一点零嘴罢了。”梁贞说,“不管饱。”
“呈上来。”邵源坐直了。
“糖葫芦我觉得有点甜就买得少。猪肉脯是全口味。”梁贞把买来的两串糖葫芦和几袋猪肉脯放了上去,“你吃猪肉脯吗?”
“吃啊我什么都吃我不挑。”邵源肉眼可见地来精神了,“哎那什么,糖葫芦我俩一起分一串儿吧,大晚上别吃太多糖好。”
“好。”梁贞把一串糖葫芦丢进冰箱。
“口感不错。”邵源咬住一颗山楂拔下来,拿在手里咬了一半,嘎嘣嘎嘣嚼,“山楂很甜啊。”
“我尝尝。”梁贞拿过竹签也吃了一颗,他先是把外边儿的糖咔咔吃了,再一整个吃山楂。刚咬了两口,梁贞脸就皱起来了,“酸的。”
“你也太倒霉了吧。”邵源又吃了一颗,“我这颗也是甜的。”
“让我尝尝你的。”梁贞说。
邵源把剩下半颗递给他。梁贞吐了核:“哎,真的是甜的。”
邵源笑了:“你再尝一颗?”
梁贞想到刚才那颗酸山楂,有点儿怵:“算了吧。怕酸。”
“你不吃怎么知道酸不酸。”邵源把签子递到他嘴边,“万一是甜的呢。”
“行,”梁贞说,“我不吃这个我要吃这个的下面一个。”
“没问题。”邵源叼走了第四颗山楂,“喏。”
剩下两颗山楂得横着签子才能吃到,梁贞咬着第五颗山楂的脆糖把剩的两颗山楂给提上来了,然后咬掉老五的糖,再把老五一整个送进嘴里。
他嚼了一会儿,邵源见他脸没皱起来,笑着问:“甜的?”
梁贞摇头,找了个垃圾桶吐掉了山楂:“烂的。”
邵源躺在沙发上仰着头笑。
梁贞不信邪把最后一个山楂吃了,是酸的。
邵源变出来两颗千纸鹤糖,抛到空中:“接着。”
梁贞接住了:“这是给我的补偿吗?”
“是。”邵源说,“没见过你这么倒霉的。”
梁贞拆了糖吃了,就不说话了。
“……失恋了?”邵源端详着他的表情,问。
梁贞转头,用一种“你在说什么”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又说:“失恋了你和我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