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钊凯点头:“别管管不管用了你先贴着吧。”
“不管用我贴它干嘛。”梁贞说,“你早点去吃饭,我到那儿再吃。”
张钊凯答应了。
-
邵源拉琴拉得腰酸,他歇了,转着腕又揉搓着手指头,最后站起来,拿上手机出门了,顺便带上了几天前买的烟。
眼不见嘴不馋,买了烟之后老想抽。治这点儿不痛不痒的瘾,他顺手把这盒只抽了两根的烟丢进门外的垃圾桶。
怕迷路他不敢走远,蹲在门口石狮子像的旁边。他一开手机就收到了梁贞的消息:
【你今晚自己回去吧】
【我有事】
【车可以骑,钥匙我放梳妆台上了,你找找】
-
梁贞拉上车门,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和邵源的聊天页面。邵源给他甩来一个黑脸eji,然后没了下文。
张钊凯从左边上了车,他还是那套风格,车门关得像地震,梁贞以前就提出过对于他这老旧的三手车被震垮的担心。张钊凯对此不屑一顾。
他系上安全带,瞥了一眼梁贞:“干嘛呢你笑得这么恶心。”
笑得很恶心的梁贞抬头了:“你嘴里一股蒜味。”
“少骗我。”张钊凯说,“我可没吃蒜。安全带!系!”
梁贞这才想起来系安全带。他今天穿了件黑色T恤,后边印着米老鼠的图案。张钊凯见状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两张,凑过去要给他塞安全带底下。
梁贞一下推开他:“干嘛!”
“我给你塞个纸。”张钊凯平白挨了一掌,有点儿可怜地说,“不然容易误判扣分啊!”
“哦,抱歉。”梁贞接过他的纸塞在肩膀上,“这样行吗?”
“行。”张钊凯说,“你这不让人靠近的毛病什么时候改改……”
“弗山有什么特产吗?”梁贞问,“吃的玩的都行。”
“弗山特产文武生。”张钊凯转了个弯,说。
“认真点!”梁贞说。
“糖葫芦吧。”张钊凯想了想,“我上次去满街都是‘弗山手作糖葫芦’的店,好像是条专门卖糖葫芦的旅游街……”
“太甜。”梁贞拆开晕车贴,撕下来贴了一个在耳后,“换一个。”
“嫌甜别吃。”张钊凯差点一脚蹬他下车,“猪肉脯吧,我记得弗山猪肉脯好像也挺有名。”
-
张钊凯拐进村里,这个村子今年修了水泥路,走起来挺顺。他继续往前开,开到没有路灯的地方也不停,经过严氏祠堂时又拐了一个弯,之后路的两侧就是一幢一幢的平房,大多都是两层楼,一层屋子一层天台,只有个别富人家修了三楼。
屋子与屋子之间是一条巷子,几米宽,从这儿梁贞判断出来这至少是个地广人稀的村。
东西向分十来条巷子,南北向又有五六条横巷。北边的屋子高些,南边的屋子低。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大概就是主路了,要是放在坐标轴上,这条路应该叫做x轴路,箭头指着车行驶的方向。
家家户户灯火通明,两三户烟囱上白烟横飘,电视机里播着晚间粤剧,今晚的节目是《再世红梅记》。小孩的哭声伴着大人的骂声传出来。
他靠边停在路段中间,熄了火,按下卡扣解了安全带,同时咔擦一下开了车门,手一伸推开门,熟练地跳下了车,反手一甩,车门又关上了。
梁贞开了车门,跳下去之前幸运地看清了脚下的地——没有地,是个坑,坑里种着棵光秃秃的树,地上还有几个乒乓球大的鸡屎果。
梁贞踩着车子跟坑之间那一点点距离走了出去,跟上张钊凯。
“老严!”张钊凯没管梁贞,从鸡屎果树坑左边那条巷子走下去。那里有个大倾角斜坡,坡的左右两边各一条渠,连着对面的人家。
靠着鸡屎果坑的这户人开门了,暖黄的光照亮了地,这里本应是硬邦邦的石板地,奈何水热太好,石缝中硬是挤出了几撮草。
“诶!”开门的是一个老人,正是老严本人。他熊猫头,白背心,手里拿着把蒲扇,比活佛济公手上那把还要烂,梁贞对此的评价是不如在地上抓把草扇,“来了啊。”
“嗯。”张钊凯应。
老严从木门后面掏出一串绳挂在脖子上,绳上挂了把钥匙:“跟我来。”
走到了鸡屎果树坑,老严一拍大腿,转头:“哎呀。”
梁贞不明所以。张钊凯问:“怎么了?”
“嘿,”老严说着就要走回去,“不记得拿手电筒了!”
“用我手机的呗。”张钊凯掏出手机。
老严摆摆手:“你那破机子哪有我的宝贝好使。”
张钊凯叹了口气。
他走后,梁贞拱了拱张钊凯:“他是什么人?”
“他是大师。”张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