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台上立定。
锣鼓停了,接着是扬琴声起。
邵源明白,这是要开嗓了。
“初生之犊,何惧猛虎?”
沉劲有力的嗓音贯彻练功房,这股相融的稚气与傲气,既来自十六岁的陆文龙,又来自二十岁的梁贞。
“今日得偿所望,朱仙阵上试锋芒。”
梁贞碎步前进。
他每进一分,大额子上的绒球就颤抖几下,头上插的长翎子也跟着他的动作晃晃悠悠。
何茵回头时,邵源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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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梁贞把大额子摘下来放到支架上,“是不是很厉害。”
何茵坐在旁边,手里扒着几颗棒棒糖。何少平走进来,放下手里的八角锤,“很有老梁当年的风范。”
“虽然我没在问你。”梁贞摘了发网,硬茬茬的头发biu一下弹出来,“但还是谢谢你。”
何少平对此嗤之以鼻。
“哎,”梁贞曲起手指敲了敲何茵的桌子,“让你做的事情做了没。”
“搞定了。”何茵砰一下捏破包装袋,棍子从洞口伸出来。
“他怎么说。”梁贞倒了一手卸妆油,哗哗往脸上抹。
何茵顺着棍子把糖纸捋上去,手指捏着棍子尾巴,把糖拔了出来:“没说什么。他知道你上台,过来看了一会。”
“他来了?”梁贞睁开眼,转头,卸妆水挤进眼睛里,何茵咬住糖还顺手抽了几张纸递过去,“刚才没看见他啊。”
“他看了一会儿就走了。”何茵说。
梁贞用纸巾捂着眼睛揉:“一会是多久。”
“十分钟吧,陆文龙还没演完他就走了。”何茵说,“你能不能先处理好你的眼睛再和我说话?”
“不影响,我又不用眼睛和你说话。”梁贞揉了最后两下,试着睁眼,好受多了。他立刻解锁手机给邵源发消息:
【还在练琴吗】
他揣上手机去水池里洗了把脸,擦干后又等了一会儿,才收到邵源的回复,就一个字:
【没】
梁贞端了自己的包离开化妆间。南音的人排完几场都散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台柱子还被何少平留下来复盘。几个锦上花的小孩在外面打扫。
【在哪?】
【我们排完了】
梁贞说。
梁贞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有贸然去找人。邵源今天回消息特别慢。好几分钟,他才回:
【不知道】
附带一张图片,画面里有座铁索桥,有些绿油油的树,叶子都快垂到地上了。小路两边长满麦穗一样的草,前面是一个水池,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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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贞到的时候,邵源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他静静的,什么也没干。
梁贞走过去,邵源像是得到了心灵感应一样突然回头。梁贞把包丢给他:“拿着。”
说着他就钻进了草丛。
邵源接住包竖着放在腿边,看着梁贞扒开草,弯腰低头寻宝。
两分钟后他举着一块屁股大的石头出来了。
他把屁股大的石头垫到屁股下,挨着邵源坐,矮了他一截。
“……我以为你来接我。”邵源说。
“我看你不太想走。”梁贞闻到了他嘴巴里面特殊的味道,水果糖味混着点烟味,他没在地上找到烟头,“糖好吃吗?”
邵源看了他一眼,说:“不好吃。太甜。”
“给我一颗。”梁贞伸手。
邵源掏出一颗放在他手心。梁贞正要拆开,一看,竟然是空的。他抬头,看见了邵源戏谑的表情。
梁贞作势握拳要把糖纸碾碎。
“哎!”邵源伸手扒拉他,“别搞坏了啊,我摆了好久才复原的。”
梁贞慢慢放下手,摊开手掌,两颗空心千纸鹤糖安详地躺在上面,镭射糖纸上五颜六色,风一吹,就晃,像个船。
“你再仔细看看。”邵源轻声说。
梁贞捏着褶皱举起糖纸来看,“里面这个小黑点是什么东西。”
“你靠近点儿看。”邵源把他的手臂推向他身体,“这么远怎么看得见。”
“蚂蚁啊!”梁贞说,“还是红的。”
“对了。”邵源说。
“怎么搞进去的。”梁贞吧蚂蚁还给他。
邵源接过来拆了糖纸,放到地上,“把糖纸放地上,它自己就来了。”
“愿者上钩。”邵源看着梁贞说。
梁贞笑了笑:“剩多少颗糖?”
“十三个。”邵源拍拍兜,红蚂蚁已经爬出去了,他弯腰捡起糖纸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