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过一段时间。”邵源说,“我有一些行李,床上用品之类的,还在我……那边,我让人寄过来。到了我跟你说一声?”
梁贞说:“行。”
“真的不用付房租么?”邵源又问,“梁老板?”
“你先住着吧。”梁贞说,“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不缺这点儿钱。”
邵源想了想,演个破台戏的事儿,没准他演完这一出就搬走了呢,这样一看好像租金什么的都挺难算的,而且时间也不长。
既然梁贞都发话了,不住白不住嘛。
邵源走后,梁贞在客厅中央的五指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天花板上挂着风扇。
就像那扇门口前面挂了粉帘和珠串。
屁啊一点都不像。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梁贞上了二楼,推门进了杂物房。
老梁走了之后没多久,他就开始清屋子。一楼那些家具,老的旧的都扔了,比较好的那一套上品红木家私,有人问他要,他就送出去了。除此以外,老梁生前留下的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他给打包起来放这儿了。
那天邵源问他要《帝女花》的谱,他有那么一瞬间是慌的。《帝女花》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就成了锦上花的禁剧,不让演,谱也全都被老梁收起来了。老梁要是听到剧团里面谁在唱《帝女花》的词,他就跟人家急。
老梁喜欢考究各种剧目。早些年,他对《帝女花》可谓爱之入骨,他投入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到这颗粤剧的明珠里面,呕心沥血,只为能够更深地感悟它。
梁贞不知道他那些宝贵的研究材料是在他的书架上长毛,还是已经被他销毁,梁贞想亲自来翻一翻。
翻了一个下午也没翻出什么。
梁贞抱上几本有点儿泛黄的老书,走出来的时候锁了门,拨了个电话。
“凯子。”电话通了,梁贞先说话了。
“哟。”张钊凯在那边回,“难得你主动打给我啊。”
“哎,”梁贞说,“有事找你。”
“说吧这回又要我帮你干啥。”张钊凯习以为常地说,“我就是你的小弟,我每天不是给我爸打白工,就是给你打白工。我这辈子就是给人打白工的命了。”
“人善被人欺。”梁贞不知道是夸还是骂,打趣着说,“大好人你不是早就习惯了么。”
“我真想用我的小兰花砸死你。”张钊凯面无表情地说,“一天天的道德绑架。”
“还在花场呢?”梁贞把书放在书桌上,问。
“啊。”张钊凯应,“这几天大单似云来,被我爸抓着加班。”
“我说最近怎么都没见你呢。”梁贞说,“什么时候有空?”
“过两天吧。”张钊凯说。
“你不是自诩翘班小王子吗?””梁贞说,“翘一个我看看呗。”
“这么急啊。”张钊凯说,“什么事啊。”
“你爸上次是不是端了老梁一个箱子走?”
“不知道,”张钊凯说,“我只记得他搬了一整套红木茶几回来。”
“你问问去。”梁贞说,“我要那箱东西有用。就用一会儿,用完给叔还回去。”
“等会儿啊我去禀报一下……老爸!”张钊凯把手机放下跑走了。
过了一会他回来了:“是有一箱,我爸说都是谱,你要么?”
“要。”梁贞说。
“哦……老爸!”张钊凯又喊起来,“他说明天去寮步,顺便给你捎过去。”
“行。”梁贞说,“你让他送到我家。”
“得令。”张钊凯说,“我让他给你捎两盆小兰花。”
“不要。”梁贞说,“我不养,会死。”
“这是我爸不知道从一个实验室里买的新品种,”张钊凯说,“高科技来的,听上去挺厉害的,难死。”
“哦。”梁贞说,“那你喜欢吧。”
“你要啥色的啊。”张钊凯问。
“随便吧。”梁贞说,“帮我谢谢叔。”
“我呢?”张钊凯平静地问。
“帮我谢谢你。”梁贞说。
“请我吃饭。”张钊凯单刀直入地提要求。
梁贞却轻声笑了笑,说:“我欠的饭有点多。”
“牛逼。”张钊凯在电话那头竖起一个大拇指,“除了我你还能对谁颐指气使?”
“我就非得对别人颐指气使?”梁贞反问道,“我就不能善心大发一回?”
“真是张嘴就放屁。你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敢说这种话。”张钊凯毫不留情地揭穿他,“谁能激起你的善心呢。”
“别问,总之我跟他的关系和我跟你的关系不一样,说起来比较复杂……”梁贞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