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剑问道(四)
,眼花缭乱。

    主持长老在一排靠墙的厚重博古架前停下脚步。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神色,看着夜宴然:“魁首可任选一件。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闪烁着诱人光芒的珍宝,最终落在博古架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没有明亮的宝光,只有一块覆盖着暗红色厚重绒布的东西,形状扁平,像是一块压箱底的旧木板。

    “按照祖师遗训,凡登顶魁首者,除了这些珍宝,”长老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追溯远古的肃穆,“亦可选择此物。”

    他微微弯腰,伸出枯瘦的手,将那层厚厚的暗红色绒布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

    绒布之下的东西显露出来。

    那是一块令牌?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非金非玉,材质奇异,呈现出一种历经无尽岁月的沉黯色泽,像是某种极其古老坚韧的兽骨打磨而成,又仿佛吸纳了漫长时光的尘埃。令牌的尺寸比成年男子的手掌略大,边缘磨损得有些圆润光滑,显然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摩挲。它的表面没有任何珠宝镶嵌,也没有金银纹饰,只在中心位置,刻着一个极其古老、线条扭曲、含义莫辨的符文。

    那符文的痕迹极其深邃,仿佛是用某种古老的力量硬生生烙印进去的,透着一股苍凉、厚重而又神秘的气息。

    令牌的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纹,如同干涸龟裂的大地。令牌的角落,还沾着几点早已干涸凝固的暗褐色污渍,像极了某种早已褪色的血迹。

    与周围那些流光溢彩、灵气逼人的奇珍异宝相比,这块令牌毫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格格不入,透着一种被遗忘千年的孤寂。

    “此物供奉于幻月阁,已逾千年。”长老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无人知其来历,亦无人能勘破其玄机。祖师遗训,凡能胜此大会者,若自愿放弃珍宝,择此物而去,摘星阁亦不得阻拦。”

    他的目光落在夜宴然沉静的侧脸上,带着一丝探究:“此物……或是惊天至宝,蕴藏无上机缘;或是……一块早已失去所有灵性的朽木顽石,一文不值。千年以来,从未有魁首选择此物。你,可要思虑清楚。”

    长老的话语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夜宴然的心湖中漾开一圈圈涟漪。他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博古架上那些散发着诱人灵力波动的珍宝:灵气氤氲的玉盒、符光流转的古简、锋芒内敛的法器……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追逐。

    然而,不知为何,当他的视线最终落回那块沉黯的令牌上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悄然攫住了他。并非因为它外表不凡,恰恰相反,是它那种被遗忘千年的孤寂,那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沉静,仿佛带着一种无声的呼唤。

    夜宴然缓步上前,在那块令牌前蹲下身。他伸出手指,动作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慎重,轻轻触碰令牌表面。

    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粗糙而沉重,如同抚摸着沉淀了亿万年的岩石。

    就在他的指尖划过令牌中心那个古老而扭曲的符文凹痕时——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沉寂了亿万载的古老悸动,毫无征兆地,自指尖接触的地方,如同沉睡的火山被瞬间点燃,猛地冲入他的身体!

    这股悸动狂暴而古老,却又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熟悉感!它瞬间穿透了血肉、骨骼,无视了灵力屏障,以一种无法抗拒的蛮横姿态,直冲夜宴然丹田气海最深处,那个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的角落!

    那里,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武魂本源,骤然苏醒!

    “弟子,选择此物!”夜宴然的声音斩钉截铁,在空旷宏伟的灵宝殿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长老目光如电,深深凝视着眼前这位刚刚创造了奇迹的少年。令牌的异状他虽未完全看清,但夜宴然那一瞬间的剧烈反应和此刻眼中沉淀的、远超年龄的苍茫与坚定,都让他感到这块无名之物绝非寻常。

    “你…当真?”长老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此物无名无号,来历不明,更无前人炼化记载。一旦选取,便无反悔余地。你可想清楚了?那些灵丹法宝、神兵利器,才是对你当前境界最有助益之物。”长老指向身后流光溢彩的珍品架,试图做最后的提醒。

    夜宴然的目光没有丝毫偏移,他握着令牌的手反而更紧了几分,冰冷粗糙的触感传递着亘古的沉重与呼唤。他微微躬身,声音沉稳如山:“弟子深思熟虑,确定无疑。此物,与我…有缘。”

    “有缘……”长老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欣赏,有探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他缓缓点头,脸上的严肃终于化开些许赞许的笑意:“好!不滞于物,不溺于形。有此心性,将来成就必不可限量。此物,归你了!”

    夜宴然郑重地将令牌收入怀中,那沉甸甸的感觉仿佛直接压在了他的心脏上,提醒着他灵魂深处苏醒的悸动与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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