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墨玄抱着云瑾瑜,在烈阳子的引领下踏足这片圣地时,这幅宏大的修仙画卷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原本御剑飞行、姿态潇洒飘逸的剑仙们,目光在掠过烈阳子和墨玄这两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存在时,先是带着对长老的敬畏,但当他们的视线落在墨玄怀里那个小小的、与周围凌厉剑气格格不入的身影上时,那份敬畏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诧所取代。
“看!烈阳长老身边那位……”
“嘶……好可怕的气息,仿佛看一眼灵魂都要冻结!是哪位隐世前辈?”
“等等!他……他怀里抱着的是……一个奶娃娃?!”
“我没眼花吧?这里是九天剑派巡天广场吧?怎么会有凡人幼崽?”
“烈阳长老亲自引领?这……这什么情况?”
“那娃娃粉嘟嘟的,看着好小,怕不是刚断奶?”
窃窃私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广场上空荡漾开来。一道道或惊疑、或好奇、或震撼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齐刷刷地聚焦在墨玄怀中的云瑾瑜身上。
这些目光的主人,最弱的也是筑基有成、剑气外放的修士,目光本身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云瑾瑜本就因为陌生的环境和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锐利剑意而紧张不安,小脑袋埋在墨玄怀里,只敢透过师尊玄色衣袍的缝隙偷偷打量这个冰冷宏伟的新世界。骤然间感受到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无数道充满探究和震惊的视线,那份巨大的无形压力瞬间将她淹没。
“呜……”一声带着惊恐的呜咽溢出,她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小兽,刚刚抬起一点想看新奇的小脑袋,立刻又以更快的速度、更深地埋回了墨玄坚实温暖的胸膛。两只小手死死攥住墨玄胸前的衣襟,指节都泛白了,仿佛那是隔绝外界一切危险的唯一屏障。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传递着清晰无比的恐惧信号。
墨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那些足以让金丹修士窒息的注视和议论不过是拂面微风。他只是将抱着云瑾瑜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宽大的袍袖不动声色地垂落,巧妙地遮挡住瑾瑜更多暴露在外的身形,同时一股更加内敛却不容侵犯的冰冷气息悄然弥漫,让附近几个靠得太近、好奇心过剩的弟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心头凛然。
就在这时,一道沉默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利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烈阳子身侧不远处。那是一个身着九天剑派内门弟子服饰的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却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沉静。他的眼神极为专注,仿佛蕴藏着某种纯粹而强大的意念,即使站在那里不言不动,也给人一种锋锐内敛、蓄势待发的感觉。
“宴然!”烈阳子眼睛一亮,刚才被瑾瑜“冷落”的尴尬瞬间抛到九霄云外,他一把拉住少年那略显单薄却隐隐蕴含着力量的手腕,热情地向墨玄介绍道:“老墨,快看!这是我前些年收的弟子,夜宴然!怎么样?这资质,这剑心,绝对是一等一的好苗子!”烈阳子的语气充满了炫耀和自豪,“只可惜啊,这孩子天生性子就闷,跟块石头似的。”他无奈地摇摇头,但眼神中对弟子的喜爱和期许却毫不掩饰。
墨玄的目光落在夜宴然身上,那深邃冰冷的眸子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他感受到了少年体内那股纯净而坚韧的剑意种子,确实资质非凡。在烈阳子期待的目光中,墨玄竟难得地伸出了那只空闲的手,并非蕴含什么法力,只是带着一种长辈的温和,轻轻落在了夜宴然略显冷硬的头顶,极其短暂地抚摸了一下。
那一瞬间,夜宴然那如同万年寒冰般毫无波动的眼神,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像是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依旧沉默着,只是对着墨玄,对着师尊烈阳子,对着墨玄怀里那个小小的鼓包,一丝不苟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弟子礼。
“宴然,快!”烈阳子立刻吩咐道,“去‘聚星殿’,通知值守弟子敲响‘清心钟’三响,然后立刻去请寒霜、玄机、天工三位长老速速到‘问剑殿’!就说有贵客临门,有……呃,有两位新成员要入宗门!”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特意强调了“两位”。
夜宴然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或表情,只是再次躬身一礼,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迅疾凌厉却又无声无息的剑光,向着宗门深处疾驰而去,动作干脆利落得如同他出鞘的剑。
烈阳子则带着墨玄与瑾瑜,在无数道依旧残留着震惊和好奇的目光洗礼下,径直走向宗门核心区域最为宏伟肃穆的宫殿——问剑殿。
问剑殿内,光线并不十分明亮,反而有种沉淀了岁月的幽深。巨大的盘龙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空气中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