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活生生的,不是人类供奉在神殿中的冰冷雕像。
他有心跳,有体温,有情感,当然也有——
欲念。
神灵永生,他已经活了不知多久,看过万卷书,行过万里路,赏过千般风景,见过无数风流人物。
尤桉是唯一一个,令他生出欲念的人。
神灵做事向来随心,他想要什么,就要得到,想做什么,就要实现。
既然有欲念,他当然也不会克制。
克制是什么?神灵不知道。
但兰洛没有立刻行动。
因为这里并非是个合适的地方,木船狭窄,没有被褥枕头,不够舒适,用来赏景还算浪漫,用来睡觉便十分勉强了,不管是安安静静的睡觉,还是热热闹闹的睡觉,都十分勉强。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他的伴侣已经醉了,并不清醒。
兰洛随手扔掉扣针,靠近尤桉,抚摸着他的脸,青年眼睛湿润,并不清明。
他要做的事,是爱侣之间最亲密的事,当然要彼此都清醒,都享受才是。
“冷。”尤桉的肩背暴露在月光下,夜晚的风拂过,令他感受到丝丝凉意。
扣针已经不知道滚落到哪里去了。
兰洛没有去找,只是倾身抱住尤桉,手臂环住他的腰背,又亲了亲他的耳朵,说:“我带你回房,好不好?”
尤桉反应了一会儿,理解回房是什么意思,回房等于睡觉,才点了点头:“好。”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谢谢。”
他看起来太乖了,有些迟钝有些呆,可爱极了。
兰洛没忍住再次亲了亲他,这才又将他抱紧了,带他返回位于树干上的居所。
尤桉有一瞬间的失重,紧接着后背便陷入了云朵般柔软舒适的被褥中。
这会儿本该是他睡觉的时间,难免会有困意,他又喝了些酒,头晕乎乎的,就更想睡了。
只是他哪怕都醉了,还记得睡前要洗漱,要换衣服,才能上床。
他推了推抱着他的人,挣扎着要坐起来。
兰洛还以为他那里不适,坐起身将他拉起来:“怎么了?”
“睡觉……洗漱。”尤桉拽着自己的衣服,挡在身前,慢吞吞的说,“衣服。”
兰洛一笑:“你困了?”
“困了。”尤桉重复了一句,又点点头,“嗯。”
兰洛眼睛转了转,凑到他面前去:“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带你去洗漱换衣服,然后睡觉。”
仔细想想,他们之间好像从来都是他主动,他想看尤桉主动亲他。
他想看尤桉和他一样着迷,失控,乃至神魂颠倒。
尤桉看看他,一时没有动作,像是在思考。
兰洛戳了戳他的脸颊,逗他:“怎么了,我们是伴侣,刚才都亲过了,现在不能亲吗?”
伴侣,当然是可以亲的。
尤桉摇了摇头,过了会儿才说:“亲……哪里?”
“你想亲哪里,就亲哪里,你自己决定。”兰洛笑着看他,也想知道他会亲哪里。
是脸颊,还是嘴唇?
尤桉又开始思考了,过了会儿,他慢慢地倾身,在兰洛眉心落了一个吻。
这个吻,轻如羽毛,却像是一颗鹅卵石砸入平静的水面,激起一阵阵涟漪。
这是很纯洁的一个吻。
兰洛怔了会儿,感觉眉心那里越来越烫起来。
他的心,更是跳得乱七八糟。
这个人类,总有办法,令他心动万分。
兰洛双手搂住尤桉的脖颈,压着尤桉不让他离开,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他真想亲死他。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尤桉被按着亲了好久才放开,他呼吸急促,耳朵发烫,但他还没忘记之前的事,在兰洛还要亲时,他别开了脸。
“要……洗漱。”
兰洛眼睛都泛红了,听了这话,想了想,确实要洗漱,洗得干干净净才好睡觉。
不过在洗漱之前,他要先解了尤桉的酒。
兰洛轻轻拂过尤桉的面容,看着那双不清明的眼睛恢复明亮,这才牵着他的手,往浴室去。
尤桉刚清醒,还在回忆发生的事,等他回忆完发生的一切,就发现自己被拉入了薄薄的雾气中。
极为宽敞的圆形浴池,升腾着热气。
尤桉一手还拢着自己的衣服,眨了眨眼,眼看着面前的人伸手去解他的腰带,他身体比脑子还快,往后退了两步。
兰洛疑惑,向他走去:“不是要洗漱吗?”
尤桉当然是要洗漱,但不是这种洗漱。
这种情形,他自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是没谈过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