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看起来干净漂亮,一条鹅卵石小道从院门延伸到一楼门前,靠近院门的两侧各种有一棵苹果树,院墙边有迷迭香薄荷还有蔷薇等花草,一簇一簇地野蛮生长。
他听安德烈神官说过,此处院落一年多未有住人,平常隔一段时间会有专人打扫维护,以免杂草丛生,房屋有损,因为他和兰洛过来住,昨日又从里到外重新细细打扫过一遍,或更换或添置了物品,花草树木也有所修整。
尤桉很喜欢花花草草,但很可惜,他是个花草杀手。
但凡到他手里的花草,就算他按照栽种的注意事项努力去做,那些花草也依旧活不了,哪怕他后来试图去养仙人掌,仙人掌也没逃过这个结果。
无论多好养的多能活的,到了他手里,都会跟某些学生实验室的菌一样,有一天看他不顺眼,就会突然不想活了,直接噶掉。
尤桉半蹲下身去,看着开的正热闹的蔷薇,伸了伸手,到底没去碰。
这些花草并不常有人照顾,却依旧长的这样好,若是叫他碰了,不愿意活了,那多可惜。
尤桉看看蔷薇,又看看自己的手。
真的没有办法改变了吗?
不,好像也不对,他现在的世界是有神灵的。
尤桉眼睛一亮。
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他在想,有没有专门掌管花草的神,他若是信一信那位神灵,有没有一丝丝可能,他有生之年,还能养活一株花呢?
尤桉燃起了一丝希望。
兰洛生气了,甚至气笑了。
他在朝神节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不是他的信徒,信徒怎么可能说出那些渎神的话,这人虽然看着虔诚,甚至比当时广场上的绝大多数人都虔诚,但其实心里根本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可会假装的。
即便后来要考神官,也是因为命不久矣,企图得到神灵额外的赐福。
他从来不是他的信徒。
他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有原因的。
因为这个人太香,又因为身体破败命不久矣,激起了他的一丝丝怜悯之心,后来相处之间,兰洛觉得这人有些优点,还做了承诺,承诺如果这人能够得他十分,便治好他。
对于这人还不是他的信徒这一点,兰洛此前并不在意。
因为他心里一直想的是,等到他治好尤桉,尤桉到时候,肯定会信奉他,成为他的信徒,一个重新赋予他生命的神灵,尤桉怎可能不真正地虔诚信奉。
到那时,他自然能得到这人纯粹的信仰。
兰洛很自信。
或者说,几乎没有神灵不自信。
只要人类见识到神迹,又如何不会去推崇呢。
兰洛无比相信这一点。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竟然说要去信奉别的神,而且只是为了养一株花?
兰洛还没有得到他的一颗心,这个人的心竟然首先要分成两瓣去了。
这个人,这个人简直……
兰洛怒气冲冲,极其想要减分减分,减到零,不,减到负一百。
但不,不行……
他不能让这个人死,也绝不能让这个人信奉他神。
尤桉必须成为他的信徒,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整颗心,都必须是属于他一个神的。
休想去信奉别的神。
兰洛从来没有强迫过什么人信奉自己,信哪个神灵,是信徒的意志,是信徒的选择,他从不会干涉。
但这个人不一样。
他绝不接受,尤桉去信奉别的神。
兰洛哼一声,瞪了一眼蹲着看花的人,转头回房间去,化作一只灰褐色的小鸟,从窗台上直冲下去,目标锁定在尤桉的颈间,然后用翅膀使劲挠他。
叫你信奉别的神,叫你信奉别的神。
痒死你,痒死你。
尤桉被惊了一下,忙站起来躲避。
待注意到不明来物是一只小小鸟的时候,他又冷静了下来,伸手去碰,但小鸟躲躲闪闪就是不让他抓到,灵活的不行。
尤桉又不好用力,只能再次躲避,动作间忽然间喉咙发痒,他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下。
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
尤桉一时怔了下。
半个多月没有痛苦,他一度觉得自己像个正常人,甚至有时候都会忘记,神灵的赐福,只是暂时除去了他的痛苦而已,并不能治好他。
尤桉垂下了头,握紧了方才因为咳嗽掩着嘴唇的手。
兰洛停在他的肩膀上,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尤桉如此难受的模样,他的脸色难看极了,唇边手心,都有血。
他的心忽然收紧了。
他不想看见尤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