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廷靠近两步,两人又互相看了看对方光滑饱满了许多的脸颊。
“我看见你是一只丧尸,一直不敢说,后来发现我也是,顿时放松了。”
元昭吐槽道:“所以这是什么两只丧尸携手闯世界的故事!优诺光年的恶趣味。”
“你说我们两只丧尸闯进人类移民的新家园,大概率下场不会太好吧?”
“那谁知道,副本到这里结束了。”元昭盯着提示屏叫唤起来,“不说了不说了,我这里好像到时间要把我弹出去,舰长你个奸商!”
“哎?”季廷只剩下一个疑惑的尾音。
脱开意识连接,被迫从全息模拟舱里面坐直,视线向旁边一扫,有人正在谢衿那片区域动手动脚,元昭讶然地问:“你们在做什么?”
“电击痛得反而让人昏迷不了,所以我们隔一段时间便给他注射镇定剂。”随军医生说。
“他始终不停地在那里说一些‘老师’什么‘老师’的话,我们觉得他有些糊涂了。”
元昭听见这话不由得觉得肚子有点疼。
起身一个跨步从全息模拟舱下来,她琢磨了一秒说:“还是少给他打镇静剂吧,毕竟对神经造成损伤,没办法接着为联盟效力,他还有很多技术没留下来呢。我来跟他说说,让他安静一会儿。”
两位军士觉得她说得不错,带着提着药剂箱的智械助手走了。
陈元昭慢慢靠着那个阻格挡板坐下来,她附耳只能听见谢衿安静到几乎无声断绝的呼吸声。
谢衿慢慢地抬起头,没有血色的嘴唇开口道:“老师,你来了。”
“不,没有人会来,你要接受这一点。”元昭毫不矫饰地看着谢衿,认真地说:“我跟你说句实话,无论如何也要告诉你,我并不是你的老师,看你如何理解,总之,我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我没有她的灵魂。”
“面对你的信任,我很惭愧。”
他眼神一动,想要嘲弄但是又忍住了言谈里的讥讽感,最终长长地向外小口舒气。
“我……”这个字他说得微不可查。“我还没有白痴到认错人。”
“嗯,随你怎么。”元昭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嘛,我的心黑透了,挖出来切开都没人要的。”
“不要再吵了,你放轻松,深呼吸,喝点水,我陪你玩一会儿。”
元昭起身回房间里拿东西,身后的谢衿飘上来一个“好”。
拿上在埃尔法星淘的一副冰岛扑克牌,她回到老位置,还是坐在地板上。“咱就俩人,玩接竹竿或者鬼牌,也叫出老猫。你不说话,这几种我们挨个玩。”
元昭把牌掏出来,又把牌塞回去。这冰岛扑克牌不仅厚实,还冻手指!她想起身上衣服口袋里配的有一双白色手套,喜滋滋地把手套抻平了手指穿进去。
“嗯,我赢了。”
一遇见玩游戏这种事,陈元昭只剩下忘情。自得地宣布自己的胜利之后,她心虚地说:“不对呀,你怎么好像不会骗人?”
谢衿轻声细语地说:
“好高兴。我的心好像要跳出来了。”
元昭吃了一惊问道:“你有心脏病史吗?是不是镇静剂的副作用?”
继而又意识到这是此人的说话方式。
“算了……趁着现在他们都午休了,我问你点事,你小声说,那边还有电子眼。”
谢衿保持一个看了很难受的姿势挪蹭着向她靠近。
“奥斯陆歌剧院是你做的吗?”
他勉力呼吸了半晌,提起精神说:“不是。”
想想纯净衣坊的店长,元昭又问:“我知道有一个势力想要杀你,你知道多少内情?”
谢衿在拘束衣里僵硬地把头转了半扇,瞥见陈元昭坐在那洗牌,稳了稳大珠小珠一样的心跳。再这样乱跳下去,他都要以为是在埃尔法星关押的时候,他们给他注射了什么亢奋的禁制药物。
又想逼自己快点张开口说话,嘴里的软肉被磨出来一丝血,他能舔到伤口裂痕。
“可能是……因为领域炸弹。”
元昭一愣,“什么是领域炸弹?”
“当前星际的机甲如果随身,一般携带在纳龄徽章中,纳龄徽章采用了宝贵的空间奇点折叠技术,只在军部和家族方面流通。
在3023年月目四中旬,一位不知名的人为我带来了领域炸弹雏形的样本,当时那个领域还无法凝聚成型。我没有理会。24年月目三下旬,我在为Epic星珀西·比西改装纳龄徽章,联想到了这回事,动手尝试了几个模型,意外成功了。
如果说空间奇点折叠是时间的压缩,那么领域炸弹即是时间的外扩,它们二者的原理相辅相成。时间在奇点上外扩带来的效果是爆破形成的冲击力笼罩为一个球形,球形内的空间可以暂停时间流动3至3.53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