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还在渗血,边缘泛着炎症的红晕。

    萧怀叙猛地抽回手,袖子滑落时露出更多伤疤,有些已经泛白,有些结着黄褐色的痂,像一本写满思念的残酷日记。

    “没事。”他扯出个笑,“新加坡太热,伤口不容易好。”

    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凌归鹤突然想起高三那年,萧怀叙帮他挡开飞来的篮球时,也是用这样满不在乎的语气说“没事”。

    他们坐在咖啡厅最角落的位置。萧怀叙的右手始终盖着左腕,但凌归鹤还是看见了那些伤疤的真相,每当字母快要愈合,就会被重新划开。

    “为什么?你傻不傻……”

    “怕忘了。”萧怀叙搅动着早已凉透的咖啡,“你走之后,我总做梦……梦见你长着别人的脸。”

    窗外的雨更大了。凌归鹤盯着对方凹陷的脸颊,发现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眼里全是血丝,嘴角还留着打架留下的淤青。

    “你爸知道你来吗?”

    “知道。”萧怀叙突然笑了,“我把他书房烧了。”

    深夜的留学生公寓里,凌归鹤用酒精棉小心擦拭那些伤口。萧怀叙靠在床头,任他摆弄,目光却死死钉在对方脸上,仿佛一眨眼人就会消失。

    “疼吗?”

    “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这本该是个玩笑,但凌归鹤真的低下头,将嘴唇贴在最新那道伤口上。他尝到铁锈味、酒精味,还有三个月来所有无处安放的思念。

    萧怀叙的呼吸骤然急促。他抽回手,从背包里掏出一本《飞鸟集》:“你的……”

    雨季结束那天,凌归鹤在萧怀叙的左手腕纹了自己的名字。

    “以后不用划了。”他吻着那些泛白的旧伤疤,“我就在这里。”

    萧怀叙摸出两张机票,一张回北京,一张去波士顿。

    “选一个。”他说,“这次换我追着你跑。”

    窗外,今年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凌归鹤拿起笔,在两张机票背面都画了小小的银杏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