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涂上,指尖触到他伤口时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像错觉。“以后做事仔细些,手上的伤好得慢。”
那天下午,云峥把自己关在书房,一口气刻完了剩下的纹路。蓝晶石被打磨得光滑圆润,像块凝住的月光,蝴蝶翅膀上的红痕在光线下若隐若现,竟像是活的。他用红绳穿过石孔,做成个能挂在脖子上的骨哨——说是骨哨,其实更像个护身符,只是他想着妹妹总爱吹些不成调的曲子,特意在尾部钻了个小孔,能吹出简单的音。
晚饭过后,云婕早早蹲在他书房门口,像只等食的小猫。云峥刚推开门,她就扑上来:“做好了吗做好了吗?”
“闭上眼。”
她乖乖捂住眼睛,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云峥把骨哨轻轻挂在她脖子上,冰凉的石头贴着她的肌肤,引得她微微一颤。“好了,睁开吧。”
云婕猛地睁开眼,低头看着胸前的蓝晶石蝴蝶,突然捂住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你怎么哭了?”云峥慌了,“是不是不好看?我、我再重新刻……”
“好看!”她抱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是最好看的!比去年的木蝴蝶好看一百倍!”她抓起骨哨放在唇边,深吸一口气,用力吹响——
“嘀——嘀嘀——”
哨音算不上好听,甚至有点刺耳,却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云府的庭院里荡开圈圈涟漪。奇怪的是,随着哨声响起,院墙边的玫瑰突然轻轻摇晃,花瓣纷纷转向他们的方向,像是在侧耳倾听。
“以后我一吹,你必须马上来!”云婕举着骨哨,像宣布什么重大约定,夕阳的金辉落在她脸上,把眼泪都照成了碎钻。
“好,我一定来。”云峥笑着点头,心里却莫名一动。方才哨声响起时,他分明感觉到指尖的伤口隐隐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夜里,云婕带着骨哨去院子里玩,云峥跟在后面。月光洒在骨哨上,那抹血色纹路突然变得清晰,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云峥无意间瞥了一眼,脚步猛地顿住——
地上的影子,根本不是蝴蝶的形状。
那影子像是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交错的纹路,左边像是缠绕的玫瑰藤蔓,右边像是振翅的蝴蝶,而最中央的位置,赫然有两个模糊的字,与祠堂里那块被黑布罩着的石碑上露出的“反噬”二字,竟有七分相似!
“哥,你看我!”云婕挥舞着骨哨转圈,影子在地上扭曲变形,“像不像蝴蝶在飞?”
云峥猛地回神,再看地上的影子,已经恢复成蝴蝶的模样,方才的石碑虚影仿佛只是月光制造的幻觉。他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告诉自己是太紧张了——不过是块刻了蝴蝶的石头,怎么会和祠堂的石碑扯上关系?
可那晚他躺在床上,总也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树枝的影子,他总觉得那些影子在慢慢变成藤蔓,缠绕着蝴蝶形状的光斑,像极了方才在院子里看到的幻象。
他不知道,此刻云婕的房间里,那枚骨哨正躺在枕边,血色纹路在月光下轻轻闪烁。云婕睡得正香,嘴角还带着笑,她不会知道,这枚浸了哥哥鲜血的骨哨,会在未来的无数个日夜,成为连接他们命运的锁链;她更不会知道,哨声响起时,除了哥哥会应声而来,还有些沉睡的秘密,也会被这声音唤醒。
夜深了,云府的庭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那丛玫瑰还在月光下轻轻摇晃,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无数双眼睛,默默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