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琉璃。
“高坂海斗说你会在这里。”她的第一句话带着审视,“你是谁?”
“一个能帮你的人。”江宸予回答。
“帮我?”月见琉璃发出一声短促的、不带情绪的笑,“‘深网’也在‘帮’我哥哥。他们帮他坐上了高位,帮他管理庞大的资产,最后帮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的帮助是哪一种?”
她的逻辑清晰,言辞锋利。完全不像一个刚刚失去亲人,正在被追杀的女孩。
“我们攻击了德意志银行。”江宸予没有兜圈子,直接抛出信息,“我们触发了他们的‘净化协议’。高坂海斗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所以他找到了我们。而你,是他们急于回收的资产。因为你哥哥月见隼人。”
月见琉璃的投影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你知道我哥哥?”
“‘深网’日本区的负责人,代号‘阎魔’。一个天才的交易员,一个冷酷的执行者。我们调查过他。”江宸予说。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月见琉璃否定,“你们看到的,是他们想让你们看到的。一个完美的傀儡。”
江宸予没有说话,等待她的下文。
“我哥哥不是傀儡。”月见琉璃继续说,“他从十二岁起就被‘深网’选中,他们扭曲他的认知,重塑他的世界。但有一个东西他们夺不走。属于我们家族的记忆。”
办公室里的沉默被打破。江宸予能想象到这个女孩在现实世界的样子,或许正躲在某个不见天日的角落,连接着这个数据空间,进行一场决定生死的赌博。
“他一直在反抗。”月见琉璃说,“用他们的方式。他利用‘深网’的系统,为自己建立了一个无法被追踪的资金池。他利用‘深网’的规则,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收集了他们二十年来所有的核心罪证。”
江宸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这超出了他和苏云烟的所有预估。他们以为月见隼人是敌人的一部分,没想到他才是最深的潜伏者。
“证据在哪里?”
“一个物理离线的数据库。他称之为‘方舟’。”
“物理离线?”江宸予重复了一遍。在这个一切皆可数据化的时代,物理储存是最原始也最安全的方式。
“一个钛合金存储单元,可以抵抗超高温、超高压,以及强电磁脉冲。它的位置,只有我哥哥一个人知道。而他,已经不在了。”月见琉.璃的投影再次变得不稳定。
“你也不知道位置?”
“我不知道。他从不告诉我具体信息,这是为了保护我。”她说,“但我知道怎么打开它。即使‘深网’找到了‘方舟’,他们也打不开。”
“需要钥匙?”
“三把。”月见琉璃回答,“第一把,在我哥哥自己身上。我想,现在应该落到了‘深网’手里。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分析它,破解它。”
“第二把呢?”江宸予问。
月见琉璃没有回答,她的数字投影抬起手,颈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吊坠的轮廓。那是一个古朴的、造型奇特的金属饰物。
“我父亲的遗物。也是第二把密钥。‘深网’一直在找它,他们以为这只是我哥哥留给我的纪念品。”
“第三把钥匙?”
“在另一个人手里。”月见琉璃说,“一个‘深网’内部的叛徒。我哥哥称他为‘守秘人’。”
“守秘人?”江宸予咀嚼着这个代号,“他是谁?”
“我不知道。”月见琉璃摇头,“我只知道,这是我哥哥唯一信任的人。他曾说过,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守秘人’会想办法联系我。但直到现在,我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江宸予迅速整理着信息。一个月见隼人,一个忍辱负重的复仇者。一个名为“方舟”的数据库,藏着足以摧毁整个体系的罪证。三把缺一不可的密钥,一把在敌人手里,一把在眼前这个女孩身上,还有一把不知所踪。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江宸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凭什么信任我?”
“我不信任你。”月见琉璃回答得很快,“我只是在选择。高坂海斗被抛弃了,他想复仇。他找到了你们,说明你们有让‘深网’感到痛苦的能力。与其被动地等待‘深网’找到我,或者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守秘人’来救我,我宁愿选择一个更确定的变量。”
“我们是变量?”
“你们是混乱。而混乱,是唯一可能诞生机会的东西。”她说,“我哥哥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他死了。现在,这是我的复仇。我提供情报,你们提供武力。我们合作,打开‘方舟’,把里面的东西公之于众。”
“我需要和我的同伴商量。”江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