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睡觉……是在等我吗?舅舅?”
“只是一部分。我睡不着,在宰杀牲畜……你要留下来吃早餐吗?”
他这才注意到男人套着的黑色皮质围裙,上面沾着不少新鲜血迹。
“不了,我吃不下,”他不介意被蹭上血污,因此继续呆在芬恩的怀抱里,“等会我想去警局看看,阿尔弗雷德还在外面等我。”
“好吧,好孩子,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你长大了,”芬恩抚摸着他的脑袋,“但假如你需要我,就到这来,好吗?我待会要去重新磨一磨斧子,它变钝了。”
“好……如果你需要我,我也在这,舅舅。”
芬恩点头,找来一把黑色的大伞,把他送回车上。
“我希望你照顾好他。”他叮嘱管家。
潘尼沃斯斩钉截铁地回答:“当然,先生。”
轿车远去。不久,屋后响起了阵阵磨斧声。
潘尼沃斯又带着小主人来到了警局。死者特殊,案情重大,GCPD灯火通明,警员们个个熬了个通宵,此刻却依然精神抖擞,一副誓死与犯罪作斗争的凛然模样。
大腹便便的琼斯局长亲自接待了他们。
“先生,我想见见我的父母。”
戴维·琼斯面露难色:“这……韦恩先生……”
他将希冀的目光投向在场另一个成年人,希望他能阻止这孩子。
潘尼沃斯只犹豫了短短一秒:“局长先生?请问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没有、没有不方便——请跟我来。”
琼斯硬着头皮领着一大一小进了暂时安置尸体的实验室。
小布鲁斯趴在解剖台边,低头看着爸爸妈妈的脸:他们都被清洁过了,现在闭着眼,脸色苍白,好像只是在睡觉。想到这里,他把手伸进罩布下,轻轻握住他们的手——肌肤冰冷,却还有弹性。
爸爸。妈妈。他无声地呼唤这两个以往最常喊出口的词。
——如果你们真的还在这里,能不能让我知道呢?
黑猫蹲坐在死者中间,甩着尾巴,对他摇头。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魂。
他失望极了,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沉静。
两个大人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能带走他们?”
“等我们将凶手逮捕归案!我保证这要不了多久了!”
琼斯局长信誓旦旦。
但打脸来得太快。
“局长……”一个警员进来对他耳语了一番。
琼斯的脸色骤然难看了下来。
注意到小布鲁斯灼灼的目光,他一阵支吾:“呃……”
“是找到凶手了吗?”
“不……这个……暂时、暂时还没有消息,但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动向!这个冷血的杀手已经插翅难飞!请您回家耐心等待一段时间,GCPD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
于是他们又回家等待了一周,期间流言甚嚣尘上,甚至还有说连布鲁斯·韦恩都已经遭遇不测的,这些都要潘尼沃斯去处理。
布鲁斯·韦恩:“所以?”
登门拜访的警员:“……我们目前还是没能找到凶手。”
“他叫什么名字?”
“乔·切尔,一个流浪汉、扒手,他在大半年前被富思特钢铁厂辞退,之后银行收回了他的房子,他就此流落街头,靠小偷小摸为生……”
“钢铁厂为什么要辞退他?”
“厂方在进行产业升级,他们引进了更先进的半自动化生产线,不再需要那么多人手。”
“你们找不到他?”
“万分抱歉,韦恩先生,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像个蹩脚的托词,但……”
警员顿了一下。
“我们翻遍了整个哥谭。乔·切尔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
“我们会继续追查——”
他深吸了口气,打断了对方:
“——先把我的父母送回来。”
“葬礼……很快就会举行。”
3月1日,这是一个干冷无风的阴天。冻得发硬的土壤被铁铲掘开,众目睽睽之下,两具棺材缓缓沉入墓穴。牧师开始弥撒:“尘归尘,土归土……”,丧钟响起,宣告两个人的死亡。
葬礼结束,宾客们依次和他握手,大部分都是些熟人。
老科波特已在过去的两年间去世,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打败了其他的竞争者,成功赢得家主宝座。今日再见,小布鲁斯只觉得他的体态日益丰腴,头小身圆,倒是越来越像只企鹅了。
“奥斯瓦尔德叔叔。”
奥斯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