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本能,烙印在日复一日的修行中,若转世轮回不会变,那失忆就更不会变。
这就是姜忘所谓的“假的永远都是假的”吗?
这就是姜忘认定他必定会输的理由吗?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危月垂眸思忖间,红艳魔忽而笑道:“何必管那么多呢?你要是想要,我随时都可以助你呀。”
说话时,红艳魔翻手凝出一团红雾,正是红艳毒。
红艳魔又道:“抹去他方才的记忆,再给他种下红艳毒,这事不就又回到了你原本设计好的那条路上了吗?就算他恢复记忆,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如何不算达成了你的目的?”
危月倒是没动怒,只看着红艳魔道:“事情只要交给你,果然都会变得既低俗又无聊。”
淡淡的轻蔑的语气,却比任何话都更能激怒红艳魔。
冷笑一声,红艳魔道:“哦,你如此这般,就高雅又有趣了?”
危月没答话,只想起了姜忘的那句话。
“无聊的人,做什么事都无聊。你既无聊,你的剑也无聊。”
怔了怔,危月不由心想:如今看来,他可能的确有点无聊。
但转瞬间,危月又想:世上又有几人不无聊?
执着这个,执着那个,归根结底,有何分别?
有聊无聊,又有什么关系?
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你没别的事干了吗?”红艳魔还想再讥讽危月两句时,却听危月道,“伏吟的那些计划,我可以不在乎,你可以吗?”
“……”他不可以。
想到伏吟,红艳魔多少还是有些畏惧。
但红艳魔真是想不通,伏吟到底为什么要同危月合作。
……这般不受掌控之人。
终究是咽不下那口气,临走前,红艳魔冷冷道:“小心呀,别费尽心机地布了一场风月局,没骗到别人的心,反而把自己的心搭了进去!”
说完,红艳魔立马化雾飞走了。
它怕危月恼羞成怒,飞得极快,飞走很远后,才回头看了眼危月。
未曾想,危月竟看都没看他一眼,仍坐在床榻旁,垂眸看着姜忘。
刹那间,红艳魔心底又不是滋味了。
它恨恨地心想:岂止被骗走心?
危月这种人,合该被骗走命。
生生世世,永堕情劫。
危月自然听到了红艳魔那番话。
搭进去自己的心吗?
坐在床榻旁,他看着姜忘,心想:绝无可能。
加固完风月咒,危月又借“风月咒”与“化妖”封印住了姜忘今晚的记忆。
施下摄魂咒,确认姜忘如今的记忆没有任何破绽后,危月才拂袖一挥。
深蓝色的灵力铺陈开来,一片空无的虚世,再度变成了那方精致华美的寝殿。
放下帷幔,同往常那般,危月就在榻上打坐,等着姜忘醒来。
虚世内外,时间流速相同。
第二天,再清醒时,姜忘的头剧痛无比。
眼前天旋地转,看不真切,姜忘刚想挣扎着起身,就被一个人按住肩膀。
“先别起来,”那人道,“你昨夜受了刺激,以至于魂魄不稳,旧伤复发,我已设下疗愈阵法,还没结束呢。”
虽然模糊不清,但姜忘听出来了,是危月的声音。
的确有几股灵力穿梭在他身魂之间,依言躺回了床上,姜忘轻声问:“你没事吧?”
危月道:“水月城在海妖族境内,有亲兵驻守,我当然无事。我只是怕他们目的在你,所以才让红俏先带你回去。”
说完,危月又道:“倒是你,定魄珠都快固不住你的魂魄了。念念,你身体太虚弱了,继续睡吧,别担心我。”
姜忘确实又困又痛,疲惫无比。
见危月无事,他便放下心来,沉沉睡去。
再度睁开眼时,危月还守在他床畔。
他的头已经没那么痛了,身上也恢复了些力气。
可不知为何,睁开眼看到危月的刹那间,姜忘竟又一次地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排斥与抗拒。
是因为他昨天见到了蛟龙吗?
受蛟龙影响,白殷对他施下的恶咒的后遗症,又卷土重来了吗?
与其同时,姜忘又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
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不该再想下去了,姜忘心想,否则,他又会受到反噬,接连呕血。
……呕血。
姜忘怔了怔,忽而记起,他昨夜好像呕过血。
可他只有被红俏迷晕带回来的记忆,记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吐过血。
伸手搭上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