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忘对这感觉倒十分熟悉。
可他随即又觉得,不该是这种冷冰冰、黏糊糊的触感。
……该是滚烫的、干燥坚硬的。
眉颦起,姜忘下意识地甩了甩鱼尾,挣脱了危月的触手。
见他抵触,危月不禁一怔。
那几条触手在空中无措地停顿了一瞬后,黯然地退了回去。
与其同时,危月也松开了姜忘的手腕。
气氛凝固,四周一片诡异的死寂。
危月也不再笑了。
姜忘心知,他这般举动,必定会令危月伤心。
他也知道,只要他立刻握住危月的手,再关切安慰两句,就能弥补方才的“错误”,不令危月继续伤心。
可怔怔地盯着自己的鱼尾,姜忘却怎么都不想动。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很不喜欢危月碰他,也一点都不想触碰危月。
为什么?
是因为他还没能完全摆脱白殷下在他身上的恶咒吗?
可眼前这个人,分明是他的爱人。
他又那么清楚,他也十分爱他。
矛盾的情感与本能,一时间,让姜忘头更痛了。
他正思忖间,危月也开口道:“你还是厌恶我的触碰吗?”
不回答,也没看危月,姜忘又一次地保持了沉默。
他的沉默已经是答案本身了。
叹了口气,危月突然从床上坐起,一边下床,一边道:“罢了,你不想让我碰,我就不碰你。你不想看见我,我也立马离开。”
看着危月的动作,姜忘又心想:他该拦住危月了。
不需要如何动作,他只需要说句话。
……甚至只需要那么一两个字。
可他一点都不想说出口。
这太奇怪了。
恍然一瞬,姜忘意识到,他竟是真的希望危月离开。
姜忘兀自思忖间,危月已经走下了床。
只是他还没走两步,就摇摇欲坠地要摔倒了。
红俏惊呼道:“三皇子殿下!”
心下一惊,姜忘也连忙站起。
他本是想扶住危月的,却忘了自己有一条鱼尾,反而比危月摔的更快。
兵荒马乱间,他连带着危月一起摔到了地上。
好在危月的触手替他缓冲了一下,姜忘倒是没摔痛,但他听见危月又闷哼了一声。
这种情况下,危月还记得他不喜触手触碰,又连忙用灵气托起他的身体,喊红俏扶他起来。
看危月脸色煞白一片,既小心翼翼又担忧关切,眉眼间,还有一份如何都掩不去的失落与难过,姜忘这时倒是感受到了熟悉的心软。
借着红俏的力度站起身,姜忘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递给危月道:“我扶你起来罢。”
一瞬愣怔后,危月旋即一笑,果断地牵住了姜忘递来的手。
他心知这是姜忘退让的表现,起身后也不走了,又同姜忘坐回了床榻边。
仍握着姜忘的手不放,如此握了好一会儿后,危月才问:“有习惯些许吗?”
“……”姜忘为难道,“我不知道。”
危月道:“你既没挣开我,是不是比方才好些了?”
静了一瞬后,姜忘才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就慢慢来,”危月笑道,“念念,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到从前的。”
姜忘其实很不舒服,但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突然翻脸了。
更何况,危月说的也十分有理。
他的确该摆脱白殷的影响,习惯危月的一切,同危月回到从前。
同危月闲聊了两句后,姜忘突然记起了他的剑,问道:“我的剑呢?”
危月道:“你的剑已被白殷毁了。不过你放心,我已命人去炼制了新的剑,定能在大婚之前炼好。”
姜忘诧异道:“大婚?”
“怎么这么惊讶?”危月笑道,“你我好不容易苦尽甘来,自然应该大婚了呀。”
“……”姜忘又开始不舒服了,他问,“什么时候大婚?”
危月道:“七日之后,正是良辰吉日。”
七日。
眨了下眼,姜忘轻声道:“我觉得有些太快了。”
“别怕,”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危月道,“只是一个仪式而已。你不想做的事,婚前婚后,我都不会勉强你做。你想做的事,我更不会阻拦你做。”
虽如此,但姜忘还是不太想同危月大婚。
可他既找不到理由拒绝,又好像也不应该去找理由拒绝。
识海中的记忆左右着他,一遍一遍地说服他,让他相信,同危月结为道侣,也是他期待已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