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灵宝枝是天地灵物,自然能帮凡人避开邪地、邪事、邪人,也能从人群中挑选出最纯然澄澈之人。
纯然澄澈,本就是有福气与灵气的表现。
但最吸引月灵宝枝的,肯定还是三清灵气。
姜忘道:“你的掩息咒可施好了?下来一趟,我们千万别抢了风城人难得的机会。”
裴休笑道:“谁想抢了?难得和你出来一趟,我难道愿意白洒一整天花瓣?”
姜忘无奈道:“布施福气于众生,多好的事,怎么能说是白撒?”
裴休道:“福气哪里是靠这种方式得来的?岂不闻命由我作,福自己求?自己不好好修,撒再多的花瓣也只是花瓣而已。”
姜忘道:“多少也沾点好运,也许就此参悟了呢?岂不闻心生则种种法生,于凡人而言,一点好运就足矣改命,福气或许就修出来了呢?”
裴休啼笑皆非道:“哪儿有这么容易就能参悟?给了好运,谁又知道他们是拿去积福还是造业?你啊,总把人想的太好了。”
姜忘轻声道:“何必想的太坏。”
裴休也轻声道:“好与坏,依的又不是你的心,无论你怎么想,有些人也还是那么坏,赐福给他们,反而是你造的业。”
姜忘道:“能沾上我赐的福,也是与我有缘,那背负他造的业也是我的因果注定了。”
盯着他,裴休怔了一瞬,才无奈笑道:“你真是和明殊待得太久了。”
顿了一瞬,裴休又道:“再说下去又扯远了,念念,你好在是生在了姜家,你若生在凡间,八百条命都不够丢。”
说完后,裴休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后悔地打了下自己的嘴道:“抱歉。”
一个地狱蛊,已经快折磨去姜忘八百条命了,他怎么会说一个“好在”?
姜忘连忙道:“说话就行了,怎么又动手,还使这么大的劲?”
给裴休施完治愈咒后,姜忘才道:“你说的也没错。自古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我既得到了这个,就注定失去那个,也不能什么都要。”
裴休笑道:“只不过是想求个健康而已,人之常情,哪里算多?念念,你总会有杀死无间蛊的那天的。”
姜忘也笑道:“那就借你吉言啦。”
他二人这次争论倒是比现实中的和平了许多。
姜忘出生在姜家,裴休自幼流落割鹿台,大相径庭的出生,就注定了他们看到的人与世界都截然不同。
姜忘觉得恶是个例,裴休却觉得恶是常态。
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彼此,只是他二人那时都太过年轻,情绪总是先于理智,以至于言语之间,词不达意,每次说不了几句话,就吵得不可开交。
听姜忘和裴休聊天,姬恪心底亦有所感慨,再回过神来时,连城的赐福使者已经选出来了,正坐在飞天羽轿上游着街,漫天花瓣纷纷扬扬。
现实中,有一个赐福使者是来自苍国的苍清。
姬恪向轿里望去,果然有一个人是苍清。
看来在裴休的心魔境中,这段现实并未被改变。
在风城游玩了一天后,他三人一齐来到了敬风山。
山上有一座夏神庙,是为风夷姤而设的庙,也由风族的人管控。
这时的仙盟盟主还是薄寂,因此世间还没开始禁神。
凡人又酷爱造神,若非风夷姤和姜赜不准,风城人差点要给姜忘建个“医神庙”,再给裴休建个“剑神庙”。
就算风夷姤与姜赜允许,姜忘也是绝不答应的。
毕竟,他连自己的蛊毒都没办法解决,哪里配得上一个“神”字?
来风城的这三天,他们就打算住在夏神庙里。
裴休心情很好,想从山底漫步上去,顺便观赏一下沿途的风景。
姜忘反正也不需要自己走,姬恪更乐得一直抱着姜忘。
一路同姜忘说说笑笑,裴休的心情便更好了。
走到半山腰,姜忘渴了,想要喝茶。
裴休正要给姜忘泡茶时,忽然听见丛林之间,隐隐有争吵的声音传来。
其中有一个声音,压低了声线,冷冷地威胁道:“劝你二人快把月灵宝花交出来,要不然,待会儿想死也难了!”
“……”裴休手上还泡着茶,剑意却已经附着在了周遭草木上。
几枚落叶漂了起来,随他心意,箭矢般地射入林中。
“啊!”惨叫声传来。
林中如何,裴休看得一清二楚。
有增灵器,姜忘也能穿破遮挡视线的草木,看到林中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