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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好一会儿,裴休还是不说话,姜忘只好问道:“怎么了?”
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裴休忽而道:“我们不要离开连山,好不好?”
突如其来的一句,姜忘懵道:“啊?”
裴休急切道:“我们都不要拜进别的宗门里去,一辈子待在连山上,就你和我,永永远远地作伴,好不好?”
“……”皱起眉,姜忘不解地问,“怎么突然说这个?”
裴休不答,反道:“你就说,你肯不肯答应我?”
姜忘无措道:“这要我怎么答应你?”
脸色登时变了,裴休的神情阴沉得吓人。
但也只有一瞬,很快,裴休面上的阴沉便尽数褪去,看起来既委屈又伤心地道:“念念,你又打算抛弃我了吗?”
姜忘十分头痛地道:“只是拜入宗门而已,哪里就算抛弃你了?”
裴休冷笑道:“你拜个宗门,身边不知又会有多少知己至交冒了出来,真到那时,我又算得了什么?”
“怎么会?”姜忘道,“哪里就能认识那么多人?再说了,无论之后再认识谁,你之于我,当然与旁人极不同。”
面色这才和缓了些许,裴休又道:“我喜欢连山,我喜欢灵虚峰,我只想待在这里,哪儿都不想去。念念,你就不能为了我,也永远待在连山吗?”
永远待在连山吗?
对那时的姜忘而言,他本也不想去太远的地方。
两人对视了许久后,姜忘才突然叹了口气,无奈道:“说的好像我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一样。”
听他语气松动,裴休这才一笑,轻声道:“总有一天,你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
“那也不知道得等到多久之后了,”姜忘道,“根本没影的事,煞有其事的,还非要我答应。”
“世事难料,谁能说得准明日?”裴休道,“我当然要提前准备,不然,说不定哪天再见你,你就被不知道什么人迷了心,非离开连山不可了。”
姜忘又叹了口气,神情却是无奈而又退让的。
裴休感觉好笑,心底又十分满足,进一步地确认道:“那就说好了,念念,你可答应我了。”
姜忘被他磨烦了,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快走吧你,”姜忘倦道,“说得我都困了。”
裴休连忙关切道:“那你好好休息,念念,明天见。”
应了一声,姜忘便回房了。
灵根境中。
“怪不得,”清溪之中,姬恪道,“若按现实中的时间来算,你这时早就该下连山去风城,然后一举化神了。他就是怕你离开连山,所以才一直拖着你,不让你有丝毫机会化神。”
姜忘道:“或许也非他故意。”
脸一沉,姬恪不悦道:“你又替他说话。”
“实话实说而已,”姜忘解释道,“世间事本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现在改变了这么多事,螭蛊族自然也会因他的改变而改变,推迟计划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好罢,”姬恪也冷静了下来,后悔道,“抱歉,我方才不该凶你。”
摇了摇头,姜忘道:“快结束了。”
同姜忘在一起,快慢姬恪倒是没那么在乎,他也很乐意陪着姜忘长大。
可心魔境中待的越久,他就越暴躁不安,也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最让姬恪不安的,远非裴休。
而是他心底一直以来压抑着的,连他自己也恐惧的欲/望。
那么疯狂,那么极端,那么偏执。
从前他还能怪在心魔头上,可现在心魔早已被他诛杀,他怎么还是会难以自控地产生那般糟糕的念头呢?
握着姜忘的手,姬恪怔了半晌后,忽而道:“你说得对。”
“嗯?”姜忘疑了一声。
姬恪低声道:“师尊,我可真是个坏东西。”
没问他怎么突然做此感慨,姜忘只道:“心魔境里,别想太多。”
垂下眼去,又静了一瞬,姬恪才道:“好。”
他很听话地不再想了,并且决定把一切都怪罪在心魔境头上。
回到心魔境中。
得了姜忘一句保证后,裴休立马变了,不再同从前那样警惕着姜忘同别人相处,也不再姜忘走哪儿就跟哪儿,片刻都离不得。
只是他不在的日子,姜忘这边的时间就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半年后。
这天,正是姜忘十六岁生日。
姜家从来不过生日,所以姜忘也不过。
只有裴休在段家的时候曾见过段家小公子过生日,于是便将这风俗带到了连山上。每年姜忘生日时,他都坚持送给姜忘一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