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憎会三十八
    天将明了,姬恪将鲲鹏与镜月花环都收回虚空戒,抱起姜忘去泡温泉。

    泡完温泉后,一直到未时,姜忘仍未醒。

    姬恪就一动不动地看着姜忘,安静等待。

    这两天,姜忘睡觉时出的汗也越来越多了,施完清洁咒后没一会儿,鬓边黑发又被濡湿。

    他出汗时,身上散发出的冷香会格外浓郁,清冽缥缈,独特至极,非世间任何一物之香。

    三百年来,姬恪也曾搜罗过天下奇香,却始终寻不到接近姜忘身上这股冷香的香。

    三百年间,他无数次渡弱水,登昆仑,想要再看姜忘一眼,再闻一次那魂牵梦萦的香气,却始终未能如愿。

    如今,帷幔里满是姜忘的气息。

    心下一动,姬恪没忍住,贴到姜忘颈畔,深吸了一口气。

    冷香入肺腑,更入骨入魂,澡雪神魂。

    不想起来,姬恪就这么埋在姜忘颈间,直到姜忘醒来。

    醒来后,姜忘也没有推开他,只轻声问道:“几时了?”

    “未中三刻,”心底不禁愉悦了一瞬,姬恪又担忧道,“还痛吗?”

    “好多了,”姜忘道,“开灯。”

    床榻四周的琉璃灯次第亮起,散发出浅淡的光晕。

    姬恪这才愿意从姜忘身上起来。

    姜忘也缓缓坐起,将垂在身前的黑发拂至身后。

    他静坐了一会儿后,才道:“我要喝酒。”

    姬恪自然答应。

    鸾鸟和鸣,日光明媚柔和。

    姜忘不想再躺下了。他二人便坐在了青铜桌旁,一杯接着一杯,饮起了镜月酒。

    被昨夜突如其来的变故搅乱思绪,直到此刻,姬恪才突然记起,姜忘还欠他一个镜月花环。

    他蓦地伸手,扣住了姜忘的手腕。

    姜忘手中还拿着酒杯,酒液因姬恪突如其来的举动而泼洒出来些许,顺着手背流下。

    一瞬愣怔,望着那清亮的酒液,姬恪下意识地磨了磨牙。

    “怎么了?”姜忘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姬恪的思绪。

    盯着姜忘的手,姬恪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按耐住了心底翻涌着的心思,只单纯施了一个清洁咒。

    将注意力放回镜月花环,姬恪问道:“师尊,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望了眼周遭,姜忘道:“我要你用昆仑叶与月池玉水,默写一遍逍遥心经。”

    他二人就坐在昆仑树下,月池玉水旁。

    当年昆仑宫中,姬恪花了十年时间听姜忘讲解逍遥心经,此后百年间也会早晚诵念。

    虽已过去了三百年,但逍遥心经字字句句,姬恪仍熟记于心,倒背如流。

    这个要求难度不在于默写,而是在于用昆仑叶与月池玉水写。

    此二物都是昆仑神物,而想用月池玉水在昆仑叶上留下痕迹,书写者一定要清净静心,全神贯注,心底不能有丝毫杂念。

    可这里并不是真正的昆仑宫,树非昆仑树,水更非月池玉水。

    看出了姬恪的心思,姜忘道:“写吧,你有无分神,我自看得出。”

    化出笔墨,取来昆仑叶与月池玉水,姬恪应道:“好。”

    提笔,姬恪开始默写。

    他刚写下两个字,姜忘便道:“重写。”

    就这样,姬恪一直从天光大亮写到暮色四合。

    短短千余字,他足足重写了数百遍,才终于完整地默了一遍。

    将好不容易默出的经文递给姜忘,姬恪道:“师尊,如何?”

    姜忘接过,视线自上而下地扫过经文后道:“一字不差,不错。”

    唇勾起,姬恪心想:姜忘当年一字一句地教过他那么多遍,他怎么会忘?

    从虚空戒中取出镜月树细枝与镜月花后,姬恪又以指为刃,割下他与姜忘的发。

    “师尊,把这两缕发也编进去,好不好?”

    望了一眼青铜桌上摆着的三物,姜忘没有犹豫,应道:“好。”

    姬恪眼中的愉悦便愈发明显了。

    细枝与发丝交缠,一个花环在姜忘手中逐渐成型。

    将镜月花镶嵌其中,编好后,姜忘将花环递给了姬恪。

    姬恪却不接,一动不动地坐着道:“师尊,我要你帮我戴上。”

    很好说话,姜忘竟当真起身,绕过青铜桌,帮姬恪戴起了花环。

    将被花环压住的长发自花环中拉出,又整理了一下花环的角度后,仔细端详一番后,姜忘才道:“好了。”

    说罢,他便打算坐回去。

    只是他刚转过身去,姬恪就又一次地攥住了他手腕,用力一拉。

    身体失衡,姜忘直接被姬恪拉进了怀中,跌坐在了姬恪腿上。

    下一瞬,姬恪的唇舌便贴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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