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憎会二十一
抱着姜忘,姬恪忍不住唤道:“师尊。”

    很轻地“嗯”了一声,声音软到快融化了般,姜忘头一歪,倚着姬恪胸膛,竟又快睡着了。

    姬恪好不容易弄醒了他,当然不想他再度睡去,自己一个人百无聊赖。

    他强行把姜忘抱起,摇了两下道:“师尊,醒醒,我们去院里弹琴喝茶好不好?”

    姜忘的身体也软得快要融化了般。

    眼仍闭着,姜忘想要推开姬恪,胳膊却未能抬起分毫,只好低声道:“不要,困。”

    “……”没理会姜忘的拒绝,姬恪抱着人,直接瞬移到了院中的美人榻上。

    眼前骤然一亮,姜忘不悦地皱起了眉,双腿下意识地踢蹬了好几下,皆踹到了姬恪的蛇尾上。

    姬恪倒是不痛,姜忘的眉却皱得更紧了。

    姬恪还从未见过他师尊如此慵懒的一面,一时倍觉新鲜。

    搂着姜忘,姬恪忍不住又唤道:“师尊。”

    似是觉得烦,姜忘捂住了他的嘴。

    手上没有力气,姜忘捂也捂不牢,柔软的掌心摩挲着姬恪的嘴唇,很快便要掉下去了。

    正此时,姬恪抓住了姜忘的手腕,咬了咬姜忘掌心。

    “……”姜忘终于睁开了眼,神智也终于清明了般。

    光天化日,衣衫不整。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把手抽了回来,整理了两下里衣后,才道:“衣服。”

    姬恪还想逗他,故意问:“师尊,不睡了吗?”

    眉眼仍有几分困倦,姜忘静了一瞬,竟自姬恪怀中翻了个身,背对着姬恪,闭上眼道:“睡,那你别扰我。”

    “……”一瞬沉默。

    自身后环住姜忘,咬住姜忘耳朵尖,姬恪道:“不可能。”

    被姬恪这般闹,姜忘再困倦也无法好好睡觉。

    他伸手挡住了姬恪的唇舌,想要起身道:“不是说要弹琴喝茶吗?”

    姬恪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贴着姜忘颈畔,低声道:“我改主意了。”

    落英缤纷。

    在美人榻上缠绵了许久,姬恪才终于舍得松开姜忘。

    蹭着姜忘的额头,姬恪手仍撑在姜忘身体两侧,故意问:“师尊,清醒了吗?”

    分外雀跃的眼神,似乎姜忘要是还昏沉困倦,他就要继续方才的事。

    自然已完全清醒,姜忘一边伸手去推姬恪,一边轻声道:“起来,衣服。”

    姬恪这次总算是收了玩心,顺从地被姜忘推开。

    他难得有一次征求了姜忘的意见,问道:“师尊,今天想穿什么颜色?”

    姜忘静了一瞬,才道:“紫色。”

    打了个响指,姬恪变出了一套紫衣来。

    总归是闲来无事,他今天变出的衣裳比前两日穿的那身红衣更繁复飘逸,层层叠叠。

    美人榻上搁不下,衣裳便悬浮在半空之中,穿一件,飞来一件。

    等姬恪慢条斯理地为姜忘穿好衣后,又过去了半个时辰。

    接下来是绾发。

    姬恪今日用发簪,亲手为姜忘梳了一个很不方便睡觉的发髻。

    梳好发,为姜忘簪上一只烛龙形状的银紫色长簪后,姬恪挥袖化出一方水镜,问道:“师尊,如何?”

    姜忘“嗯”了一声,将发拂到身后,撑着手躺回榻上道:“去泡茶罢,我今日要喝灵月仙茶。”

    姬恪这才起身去青铜桌前坐定,给姜忘泡起了茶。

    云雾飘渺,青山环抱,漫天桃花簌簌而落。

    他今日心情甚佳,鸾鸟的和鸣听起来都分外悦耳了,泡出的茶自然也比昨夜好了不少,分外清香柔和,鲜甜淡雅。

    倚着美人榻,姜忘一边喝茶,一边心想:他夜里所用的止观术来源于菩提宗,除了催眠之外,还有一定清静净心的作用,果然能在一定程度上抑制姬恪的心魔。

    姬恪目前还未发现任何不对。

    那望舒宫中的大妖呢?昨夜为何突然出宫?

    故意收敛妖气,应是不想被姬恪发现。

    可此妖究竟是去做什么,需要背着姬恪?

    轻抿了一口茶,姜忘心想:对敌人一无所知,还是太过被动。

    可既然连跟在姬恪身边三百年的九头青狮都未曾见过那大妖,他若想了解此妖,别无他法,只能通过姬恪。

    可他要冒险对姬恪施拨观照影之术吗?

    姬恪虽对他态度和缓了不少,但仍旧有所隐瞒。

    显而易见,姬恪有不想让他知道的事。

    那是姬恪不可触碰的、深埋在心底的逆鳞。

    若施拨观照影失败,他恐怕会逼出姬恪的心魔。

    更何况,他目前尚不知那大妖留在姬恪体内的妖气是何目的。

    贸然行事,万一打草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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