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憎会十六
中,还原门上禁制,姜忘掀开帷幔。

    好在姬恪还未醒。

    上床,恢复帷幔的禁锢咒法,命令子蛊将黑红线与那帷幔顶端相连后,姜忘再度躺回姬恪怀中。

    拉过姬恪的手放在自己腰间,他很快地调整好了呼吸,如同离去前那样,紧紧地依在姬恪怀中。

    睡梦中,姬恪也本能地抱紧了他。

    半柱香后。

    血红冷玉床上,姬恪蓦地睁开了眼。

    没有丝毫睡醒后的含糊与混沌,他神思无比清明地,一瞬不瞬地望着怀中的姜忘。

    眉目舒缓,姜忘神情安宁静谧,在他怀中沉沉地睡着,呼吸均匀。

    静了静,姬恪稍微松开了姜忘。

    他埋首于姜忘颈窝,蹭着那柔软的肌肤,仔仔细细地闻嗅了一番后,悬着的心才终于放松了下来。

    抱着姜忘再度躺好,姬恪皱起眉,有些难以置信地想道:他竟真的睡着了?

    闭眼时是子时一刻,现如今已是寅时二刻。

    他竟睡了整整两个时辰。

    心底难免感到不安,因此,睁眼的刹那间,姬恪便急着确认,他怀中的姜忘是否是真的姜忘?

    熟悉的冷香,只有他师尊身上会有的味道,骨与肉中还散发出属于他的妖血的气息。

    是姜忘。

    是他的师尊。

    确定了这一点,姬恪才终于安心地躺回了床上。

    他神识重新笼罩住宫殿,一处处地扫视过。

    姜忘手腕上的傀儡线仍连接在帷幔顶上,帷幔上仍漂浮着黑金色的禁锢咒法,设在门口的血红禁制也还在,守在宫门口的九头青狮也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应当真的只是睡了一觉。

    虽然难以置信,但姬恪感觉不错。

    毕竟,自生出心魔后,他的识海里就永远充斥着另一道声音。

    偏激疯魔,刺激他的情绪、扰乱他的神智、蛊惑他失控堕落,难得片刻清静。

    怀抱着姜忘,那股温香柔软透骨传来,好似能清魂净魄一般。

    心下一软,姬恪不禁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昆仑宫那两百年里,他和姜忘其实少有这般亲密。

    最合适的时间他还不懂,懂的时候早已错过时机。

    幼时,姜忘还会手把手的教他舞剑。

    长大后,他与姜忘的肢体接触便只剩下偶尔的指尖相碰。

    只有姜忘受伤或者醉酒时,他才能藏着心思,借着照顾姜忘的机会,小心翼翼地触碰。

    其实姜忘并不抗拒肢体接触。他大可以如姜忘的那些好友、亦或者昆仑山里一些胆大的小辈们一样,玩闹着同姜忘亲近。

    可他心里有鬼,面对姜忘时,总做不到坦荡自然。

    现如今,他终于在姜忘面前袒露了心思,终于不用煞费苦心地掩盖心底的欲望,自然要将从前深切渴望的,如数补回来。

    思及至此,姬恪俯身,细碎的吻落在姜忘的眉心、眼睫、鼻尖,最后是那柔软嫩红的唇。

    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

    辰时。

    又到了泡温泉的时间。

    姜忘睡得很沉,姬恪方才在床上那般力度的亲吻了许久都未醒。

    于是泡进温泉里后,姬恪将人压在温泉壁上,再度索吻。

    长眉微颦,呜咽了一声后,姜忘终于醒了。

    冰绿的眼含着水光,茫然失神,眨了眨,才终于恢复了神采,意识到了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下意识地,姜忘偏头想躲,姬恪却扣着他的脖颈,不给他一丝躲避的机会。

    受不住又逃不开,只能被动承受,予取予求,是姬恪最喜欢见到的模样。

    又亲了好半天,姬恪才终于放过姜忘。

    没有力气,他师尊只能倚在他怀里,枕着他肩膀,湿热的喘息声擦着他的颈畔吹过。

    嘴角微微翘起,轻柔地抚摸着姜忘的脊背,姬恪心想:这才是他的逍遥。

    这才是他的自在。

    调整了半天呼吸,姜忘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声音十分倦怠,姜忘有些恹恹地道:“又泡温泉。”

    他师尊情绪总是很淡,好似对什么都无所谓般,因此姬恪格外喜欢姜忘流露喜恶的时刻。

    姬恪明知故问道:“不喜欢吗?”

    眉仍颦着,姜忘抱怨道:“热,闷,难受。”

    姬恪:“泡完带你出去散步,好不好?”

    很轻地“嗯”了一声,姜忘在姬恪怀中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