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发丝不慎伤到姜忘后，在姜忘面前，姬恪总下意识地收敛魔气与威压。

    妖族是慕强凌弱的种族，见姬恪不似以往那般威压逼人，一只蛇妖不禁好奇地抬起了头，望向姬恪怀中抱着的人。

    他将看到那鲜红的裙踞，眼前便突然闪过一道冷光。

    “……！”痛苦地捂住流血的眼，在姬恪释放出的妖祖境威压下，那蛇妖连惨叫都不敢，瑟瑟发抖地伏在地上。

    强大的威压迅速蔓延，覆盖住了整座星辰宫，姬恪的命令无声地下达至了殿内每个妖的识海中。

    “全都退下。”

    待星辰宫内再无一妖气息，姬恪这才将姜忘放了下来。

    拂去阶前那蛇妖流下的血，姬恪牵着姜忘，踏进星辰宫。

    姜忘自然也看到了方才发生的事。

    守在宫前的那两只蛇妖皆是合体期大圆满境，但走的显然并非正道，身上血腥气与淫/邪气都很重，臭烘烘的，应是食过人。

    姜忘不禁想起折兰城外的那百万妖魔兵。

    这只军队是姬恪组建的吗？

    若是，他是从哪里寻来的这么多妖魔？

    若否，又是谁组建的这只军队？

    现如今，此妖魔大军的控制权又在谁的手中？

    带着疑问，姜忘踏进星辰宫。

    星辰宫一宫七殿，从前至后，分别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和摇光殿。

    最先走进的是天枢殿。

    起码已有五百年多年未曾来过星辰宫了，此地与姜忘记忆中的也大不相同。

    布置与陈设远没有闻人戡在位时那么奢靡华丽，反倒多了不少风雅意趣之物。

    也不像姬恪的作风。

    望了一眼桌上摆着的笔墨纸砚，姜忘问道：“前一任宣皇呢？”

    闻人皇室因为姬恪堕魔而灭绝，姬恪又随他上了逍遥宗。当年仙盟找了谁当宣皇？姬恪又怎么从那人手里夺回的皇位？

    “你怕我杀了他？”姬恪自然听出来了姜忘的言下之意。

    面色一沉，他旋即冷冷道：“我若真的杀了他呢？”

    姜忘：“那你也要死。”

    脸色霎时间更阴沉了，攥着姜忘的手腕，姬恪还没来得及发怒，又听姜忘道：“杀人偿命，天理定数，不是这一世还，就是下一世，谁都逃不过。你若真杀了人，我也没法救你，只能等你了却这一桩债后，再去寻你的转世。”

    寻他的转世？

    望着姜忘，姬恪有些讶然地怔住。

    心底愤懑与不满转瞬间散去，姬恪陡然间平静了下来。

    ……寻他的转世。

    反复地品味着姜忘方才所说的那番话，姬恪嘴角不禁微不可见地翘起。

    “哦，没死，”姬恪甚至有几分愉悦道，“我随你上昆仑山后，仙盟从闻人皇室的旁系中寻了一人继任皇位。那年我被你逐出昆仑山后，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他自然也知道了，或许是太过畏惧我这堕过魔的大妖，我一来宣国，他便留书一封，主动禅让皇位，云游天下去了。”

    姜忘也不意外，又问：“那宣国的不周仙令呢？可在你手上？”

    不周仙令？姬恪道：“没见过。”

    姜忘不再说话了，偏过头去，视线一寸寸地扫过天枢殿。

    姬恪看起来也没怎么来过这里，惯常住的都是从前那方冷宫。

    在心魔为姬恪编织的幻境里，姬恪住的也是那方冷宫。

    不过冷宫在幻境里并非冷宫，而名为“龙灵宫”，是幻境里的宣皇宣后专为亲子所建的灵宫。

    幻境于姬恪而言既假又真，意义非凡，所以姬恪重归宣国，也并未搬入星辰宫，而是选择重建幻境中的龙灵宫。

    想了想，姜忘又问：“你不用上朝，不用亲政吗？”

    姬恪被问得一怔，莫名涌上几分熟悉感。

    一半怀念，一半感慨，他不由心想：他师尊果然还是那么严谨认真，任何事上，都有着非同一般的责任感。

    他自不是姜忘那种人。

    这宣国的皇帝也只是随便当当，还不值得他太上心。

    因此，姬恪随口道：“自有百官为我解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