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毒七
三百多年前,他曾见一手持玉如意的玄仙进入太冥山。

    这两件事,会有所关联吗?

    或许有关,或许无关,此时此刻,难以论断。

    这几桩事里,还有一个难以忽略的疑点,那就是宁王。

    宣皇乃妖皇大圆满。而掩藏在他身后未知的势力,既能办成宣皇所不能之事,境界自然只高不低。

    无论哪一个,都不该答应同宁王合作。

    更何况,宣皇既以屠城逼他现身,又何必多此一举,寄希望于宁王。

    难道只单单为了向他施压?亦或者,宣皇对景国也有图谋不轨之心?

    他既是这世间唯一的天仙,凭宁王渡劫期的修为,又如何敢向宣皇保证一定能抓住他?

    宣皇又如何会相信宁王空口无凭的保证呢?

    还有,杜廷轩口中的那个宁王心腹。

    一个来历不明的大宗师,曾在东十三城见过他。

    他从宣国到太冥山,要么用符纸传送,要么御剑飞行,除非他中途还去过一次东十三城,不然,那个大宗师不可能亲眼见过他。

    更何况,见过又如何?

    他身上并未发现任何可供追踪的东西。

    还是说,难道有什么他忘了的追踪邪术,只要短时间内见过一面,就能追踪人至天涯海角?

    真相如云如雾,现如今并串联不起这些零散的线索。

    唯一能确定的是,玄洲岛上即将有大事要发生了。

    思索至此,眼下最重要的问题就变成了:他接下来该如何呢?

    唇抿紧,纤长的眼睫遮住冰绿的眼眸,于眼底投下一片清浅的阴影。

    他有两种选择。

    第一种,去宣国见宣皇,查清幕后真相,一解景国与蚀毒之危。

    第二种,置之不理,去失忆前的他要他去的那个东边。

    思忖间,仙者神情不禁有些许凝重。

    修仙者,依天命而行。他更是证得天仙境,心道通天。

    可这一次,他的天道并未给他明确的指引。

    这就意味着,两条路皆有得失,付出的代价相当,注定无法圆满。

    若他选择去东边,要付出的代价现在便可预料,那将会是景国甚至玄洲数亿生灵的生命。

    见死不救,罪业滔天。

    那如果他选择去见宣皇呢?

    天平的另一端,代价会是什么?

    正想着,姜忘灵台忽然泛起一股极其尖锐的痛感,眼前蓦地一黑。

    微不可见地摇晃了一下身体,姜忘立刻止住思绪。

    他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又缓缓地呼出。

    再睁眼时,视线已经清明,灵台的痛感也缓慢地消散。

    多思伤神,更何况他失去了记忆,每一件事都要费心回忆,重新梳理。

    心口处仍残留着一股绞痛,神魂深处的那股魂痛也仍缠绵不休。

    虽每一处都痛得轻微,但叠加起来,对身魂多少还是有些影响。

    姜忘垂眼,心想:第四天。

    宣皇给景国了七天时间。

    他还有三天的时间来做选择。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治好杜蘅,了解清楚杜蘅中毒的始末后,尽快离开杜家。

    以他的身份,继续留在杜家,对杜家人来说太过危险了。

    思罢,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日光。

    他出太冥山时是卯正三刻,替杜蘅修魂净魄完是辰时三刻,又在弄月堂庭院中同杜廷轩谈了半个时辰的话。

    还有两次修魂净魄,需等到了未时与戌时。

    最早也得戌时过后再走。

    姜忘思索这些,也不过三个吐纳。于杜廷轩而言,只是谈话时正常的停顿。

    如今往事与现状均已讲完,他也该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杜廷轩认为,蚀毒极有可能就是宣皇与前任仙盟副盟主巫衡的阴谋!

    心肠歹毒、丧尽天良的巫修;

    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半妖;

    同样用毒,同样憎恶折兰尊!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正打算开口时,忽听姜忘道:“为我准备一间屋,以及一副地舆图。”

    愣了一瞬,杜廷轩还打算再说些什么,又听姜忘道:“无需多言,我心中自有计较。”

    仙尊都这般说了,杜廷轩当然是乖巧听话,立刻顺从道:“好,请仙尊同我来。”

    他转过身去带路。

    两人行至门口,正欲踏出弄月堂时,忽然有一红衣女子推门而入,急匆匆地跑进院中。

    那女子面色苍白,眼下青黑,神情之间难掩疲态,一见杜廷轩,就急急忙忙道:“哥哥,方才我听阿英说你在太冥山寻到十分有能耐的医仙,三两下就救好了母亲,真的吗?医仙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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