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蛊名为万物凋零,乃是血蛊的一种。以血为引,由血入魂。初时无知无觉,但无论人、妖、魔、鬼,血蛊入魂之际,便是神魂凋零之时。
见血散魂,转瞬凋零,是名万物凋零。
手执蛊瓶,刹那间,除医书典籍外,仙者还记起了不少痋巫毒经。
既熟知药性、医理,又会针灸与炼丹之术,还擅各种毒术。
医毒毕竟一体,这倒并不奇怪,无论他是医修还是毒修,亦或者两者皆非,起码他极擅医术和蛊毒。
神魂之痛仍缠绵不休,思及至此,仙者伸出左手三指,搭在了自己右腕之上。
片刻后,他又将右手三指搭在了自己左腕上。
靠着青石,仙者不禁颦起眉来。
两边脉象相似,均柔和有力,节律整齐,不疾不徐,不浮不沉。
从脉象上看,他简直再正常不过。
可他的身体明明还十分剧烈地疼痛着,每一寸骨肉、经脉、神魂都好似凌迟一般。
合住眼,仙者内敛神识,凝出魂丝。
魂丝自灵台延伸,一寸一寸地深入,探进神魂。
洁白的魂体,灵澈纯净,清圣至极,没有任何被蛊毒咒术阴邪之气污染溃烂的痕迹。
经脉、骨骼、神魂全都完好无损,身体却痛得厉害。
这样的疼痛,不损经脉、不属五毒,也并非他记忆中的任何一种病症。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没了记忆,甚至连这疼痛因何而起也一无所知。
垂下眼,仙者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手腕。
在寒潭里泡了太久,手腕失了血色,雪一般得白。
淡青色的经脉线条向上延伸,愈加浅淡,于广袖边缘却隐约透出一抹不同寻常的灵气气息。
……灵气。
识海中忽而闪过零星的画面,仙者蓦地记起,他好像在手臂上施下过什么咒术。
挽起衣袖,仙者沉吟片刻,在手臂上试探性地书下了一个咒法。
下一瞬,灵光点点逸散开来,雪白的肌肤上,竟逐渐显现出一朵深蓝色的兰花。
果然,是隐匿仙咒。
兰花外形精巧妖妍,十分鲜艳生动,好似一只振翅欲飞的蝶,昳丽中透出一抹邪奇的诡异。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抚上那朵兰花。
掌下皮肤分外温热,如有生命一般,与他冷若冰玉的手截然不同。
仙者抬手,点点灵光自指尖倾泻,凝成魂丝,探入兰花。
魂丝小心翼翼地寸寸深入,并未遇到任何阻力。
那朵兰花烙在皮肤之上,就像是单纯文在小臂上的图案。
而皮肤之下,是他的血肉、经脉、骨骼。
没发现任何异状。
收回魂丝,仙者垂眸,若有所思。
这朵兰花必不会这么简单。可它到底是蛊?是毒?还是咒术?又是他所下?还是别人所下?
眼下线索太少,无法做进一步的判断。
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太冥山。
放下衣袖,仙者手掌一翻,从虚空戒中取出一个墨色药瓶。
瓶身上镌刻着三个小字:宁魂丹。
宁魂丹可以缓解一切源于神魂的痛苦,无法治本,但可治标。
虚空戒里有大量的化生花与春秋叶,这两样药材皆主安魂宁息,是炼制宁魂丹的主要材料。
他之前既然炼制过宁魂丹,又囤了许多炼制宁魂丹的原材料,他的魂痛若非沉疴痼疾,就是他早已料到今日。
墨色小瓶里还有三粒宁魂丹,仙者将三粒宁魂丹悉数服下。
神魂果然舒缓了许多,魂痛只有从前的三成不到。
化出青铜丹炉,仙者用灵火点燃,按照方才回忆起来的步骤,一点一点地往丹炉里添加着药材。
半炷香后,丹炉吐出十二粒丹药,呈淡淡的青色,流光溢彩,清香四溢。
炼成了。
又吃了一粒宁魂丹,将魂痛压制到从前的一成。
淡淡的痛意,不影响行动,但也将成为身体突发变故时的预警。
出于莫名的原因,仙者总觉得他不能太痛,但也不能一点都不痛。
将剩余的丹药收回瓶中,放回虚空戒。
浓郁妖氛中,随心剑光华流转,辟出一方清静灵地,安静地守在他身旁。
依那三妖所言,太冥山中的妖物最高只有妖王境,远不是他对手。
现下既有随心剑看顾,他又在宁魂丹的作用下暂缓魂痛,或许可以尝试着神魂离体,顺着莲花菩提印,寻到那佛修。
心动意动,仙者立即跏趺而坐,闭上眼,凝出一道魂丝,顺着莲花菩提印探出。
然而,魂丝刚刚探出,便停滞在了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