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回忆愈敬畏,三妖皆瑟瑟发抖,浓浓懊悔袭上心头。
狐妖将头垂得更低了,万分谦卑,最先开口道:“仙尊,应有天仙之能!”
虎妖立刻附和道:“对对对!天仙!仙尊一定已登大罗天仙之境!”
熊罴也应声道:“吾等平生所见之仙,皆比不上仙尊万分之一,仙尊若非天仙,天下仙莫敢居之!”
“是吗?”清冷的目光扫来,仙者闻言看向熊罴,问道,“你都见过哪些仙?”
“这……”意料之外的问题,熊罴一时间颤动得更厉害了。
仙者的视线分明很淡,但落在身上,却比那柄捅穿他心窝的仙剑还令人恐惧。
熊罴本只是随口恭维一句。他出生至今三千年,一半时间在捕猎,另一半在休眠。太冥山乃幽冥妖地,少有仙人到访,他更是没见到过几个。
记忆里翻寻了半天,熊罴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声道:“小妖曾见过一仙人,手持玉如意,应有玄仙之能!”
僵硬地伏在地上,熊罴魂体难以抑制地剧烈颤栗着,他怕这个回答不能令眼前的仙人满意。
死寂般的沉默更加深恐惧,一瞬恍若三秋,就在熊罴惴惴难安到快被恐慌逼得神魂溃散之际,仙者终于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认识他吗?”
熊罴道:“小妖从未出过太冥山,并不认识。”事实上他连脸都未曾看清,只看清了那柄玉如意。
“何时?”
熊罴道:“大约三百多年前。”
那年他刚从冬眠中苏醒,晋升妖王,是故格外印象深刻。
熊罴答完,四下忽然十分寂静,只余风声赫赫。
漫长无边的等待中,他灵台忽而一冷,魂体僵硬迷离,记忆不受控制,一幕一幕地飞速闪过。
这是……摄魂之术!
熊罴三千年的记忆于瞬息被仙者全数洞悉,与他方才的回答一一对应,倒是未曾说谎。
此妖终身未踏出过太冥山半步,记忆里并无任何与外界相关的事。
仙者又问那虎妖与狐妖道:“你二妖可曾出过此山?”
那虎妖与狐妖也纷纷摇头。
广袖一拂,仙者灵力化作点点流光,将三妖身上的枷锁化去。
“尔等虽起贪婪邪念在前,妄想吃人以求片刻境界增长,但既已死在随心剑下,因果已了。今我放尔等之魂入幽冥,来世若有缘再开灵智踏上修途,切不可如此鼠目寸光,投机取巧,记下了吗?”
“记下了!记下了!多谢仙尊!多谢仙尊!”
三妖呜呜咽咽,千恩万谢,伏身齐齐磕拜一回,最终,转世轮回去了。
仙者仍旧倚着青石而坐。
这一番问话,虽然仍不知自己是谁,来太冥山目的为何,但多少有了些收获。
他静了静,忽而低头,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自身。
身上穿着的仙衣已然染血湿透,那血迹只蕴含一种灵力仙气,来源于他,再无别人。
他与对方相争,却一点对方的血迹都未沾染,只有以下几种可能。
一来,对方是鬼邪之物,并无肉身,不会流血;二来,他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身受重伤,侥幸逃脱;三来,他的对手,非任何实在的灵体,而是蛊毒术法一类。
此三条推论,都有一定的漏洞,不太能自圆其说,但他现下记忆残缺,也无法完全排除。
除这三种外,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但如果是那种可能……
眼睫轻眨,仙者静默一瞬后,视线才继续下移。
他身上虽有血迹,却已无外伤,观血迹形状,应是伤到经脉关窍溅出的血,与伤到肺腑呕出的血。
除此之外,他右手中指处,还有一处分外不同的虚空波动,与他的神魂相互牵连。
割裂的空间,分外浓郁的灵气,这是……虚空戒。
试探着注入魂力,原本空无一物的指背处,果然浮现出一枚青铜古朴的戒指。
心念一动,仙者冰绿的眼睛微微亮起,虚空戒便在他识海中徐徐展开。
虚空戒内空间很大,摆放的物品却不多,但也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用神识一一扫过,虚空戒中摆放最多的便是药材与仙草。
化生花、无情草、异神根、参同果、春秋叶……
灵识每扫过一处,这些药材仙草分别对应的药性与禁忌纷纷浮现在识海之中。
与其同时,他还记起了不少虚空戒中没有的医书典籍的内容。
《内经》《外经》《清心咒》《解蛊万法》《化毒策》《修魂术》《净魄经》……
除了药材仙草外,虚空戒中还有各种炼好的丹药、炼丹所需的青铜丹炉、施术所需的银魄金针、五行符纸、仙品法器。
甚至,还有些炼制好的痋蛊鸩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