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侯爷还真是讲究。”

    说完,她干脆把手帕扔进火里烧了,再十分随意地躺在地上,整个人慵懒之意无形之中漫了出来,“我先睡了,侯爷自便。”

    她的头偏向谢濯这边,有意半眯着眼,去观察他。

    但谢濯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坐在原地烤火,听见她的话,再嘲讽一两句,“荒郊野岭的,公主也睡得着。”

    “以地为榻,以天为席,怎么睡不着。更何况我连续两天没睡过好觉了,哪还能挑在哪睡啊。”叶拂青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打了个哈欠,嘱咐道:“如果你还要处理伤就自行处理吧,用不着担心我会偷看你。我倒是害怕一觉醒来便只来得及给你收尸了。”

    “公主何必诅咒自己年纪轻轻就要守活寡呢。”谢濯说。

    “乐意至极。”叶拂青回怼道。

    谢濯没再接话,但身后也迟迟没有传来任何声响,既不躺下休息,也不好好处理伤口。

    叶拂青倒是没想到他还有如此别扭的一面,但她也懒得再管了。本身就中毒没了力气,刚才硬撑着做了这么多事,提防着你来我往地一问一答,别说生理上,连心理上也虚脱了。

    她失力睡过去,梦见自己行走在雪地里,冷风劈头盖脸地扇在她脸上,随后再轻飘飘地呼啸而过。

    天地一白,一望无际的天穹上竟然没有太阳,入目只有死寂又绝望的白茫,似乎只剩下她一个人孤独地行走在这世间。

    她最强烈的念头是:冷。但却不仅是肉身上的冷,还有遍寻无人、透彻心扉的冷意。

    有人吗。她哑着声音在叫,无人应答。

    叶拂青颓唐倒在雪地里,飞雪落在她眼睫上。雪越下越大,几乎将她半个人埋在雪中。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飘雪飞扬,它们是在给自己送葬,她马上就要死了。

    她被迫释然地接受生命的结束,慢慢闭上眼睛,却在闭眼的下一瞬,感受到温暖。

    是太阳出来了吗?

    她微眯着眼,仰望着天,天穹上还是没有太阳,但她却莫名感受到了温暖。

    原来是死前的回光返照。

    ……

    叶拂青睡得有些沉,几乎彻彻底底地陷入死前那温暖的怀抱中。

    温柔乡太可怕了。叶拂青迷迷糊糊地想。

    她缓缓睁开眼睛,天空仍旧雾蒙蒙的,是阴天。

    但随即她发现有些不对劲,这暖意实在太过于真实。

    叶拂青慌乱地坐起身来,看着盖在她身上的外袍,又看向坐在一旁若无其事烤着火的谢濯,惊诧出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