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管家阿祥端着刚煎好的汤药走了进来。
姜辰检查后点头：“嗯，剂量和火候刚好，喂下吧。”
看着马泽凯服下药，姜辰知道这里暂时不需要他了。
强烈的疲惫感袭来，白天的种种经历几乎抽空了他的精力。
“马先生，马少爷已无大碍，我先告辞了，明天我再来复查。”姜辰收起针灸包。
马博瀚欣慰点头：“那我让阿祥送您！”
“不必了，我想一个人静静。”姜辰婉拒了。
他现在更需要独处的时间来整理纷乱的思绪。
马博瀚将姜辰送至房门，给阿祥使了个眼神。
阿祥心领神会，默默跟随在姜辰身后。
姜辰走出病房，清冷的夜风拂面，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
方玉秋那句“废物”和决绝的挂断声，依旧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现在他需要回小姨家，需要休息。
沿着医院长廊向外走，深夜的医院安静了许多。
就在他经过中药房时，一阵极轻微的争执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潘佳颖，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剂量完全不对！你想让患者拉肚子拉到虚脱吗？”一个中年主管正对着药柜前一个身影低声斥责。
姜辰放慢脚步望去。
被称作潘佳颖的是一个穿着药师白大褂的年轻女子，背对着姜辰，身形纤细，扎着简单马尾，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
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这个女人的隐忍和倔强。
她声音虽轻却清晰：“刘老师，患者虽是虚火，但根源在于中焦淤堵。重用黄连固然苦寒，但我佐了姜炭和焦三仙反佐温中，疏通淤堵，并非一味清火。古方中……”
“古方古方！你整天就知道钻研那些没用的老古董！”主管不耐烦的打断，“要的是标准化！按你这种野路子乱来，出了事谁负责？赶紧按标准方抓药！”
潘佳颖肩膀微抖，最终沉默低头，默默重新抓配。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流畅精准，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姜辰心中微动。
潘佳颖的辩驳虽只言片语，却精准点出关键，用药思路大胆却暗合古法，颇有见地。
就在这时，潘佳颖转身取药时，脚下忽然一个趔趄，手中一小包桂枝险些撒落。
姜辰几乎是下意识的箭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了潘佳颖的胳膊，另一只手则轻巧托住了药材：“小心。”
手臂突然被握住，潘佳颖吓一跳，猛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
姜辰看清了潘佳颖的脸。
这张极为清丽脱俗的面容，未施粉黛，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如浸水的黑琉璃，带着慌乱，却又有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藏在深处。
她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轻轻挣开姜辰的手，“谢谢。”
“不客气。”姜辰收回手，将药材递了过去。
一旁的刘主管转身皱起眉头，打量着姜辰：“你是什么人？药房重地，闲人免进！”
“抱歉，路过。顺手扶了一把。”姜辰不想多事。
潘佳颖低声道：“刘老师，是我自己没站稳。”
说完，便不再看姜辰，继续低头工作，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刘主管狐疑的瞥了姜辰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催促潘佳颖动作快点。
姜辰看着潘佳颖那专注而略显孤寂的背影，熟练地抓药称量，即便使用“标准方”，在药材取舍和分量上仍有极其细微的、基于成色和手感的调整。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天赋。
这个名叫潘佳颖的药剂师，绝不简单。
凌晨一点时，姜辰徒步回到了苏嘉丽的别墅。
别墅没上锁，显然是特意留的门。
在姜辰进门后，一直在不远处默默跟随的马家管家阿祥，才苦笑着摇头离去。
而别墅内，客厅的灯还亮着。
苏嘉丽蜷在沙发上，身上的薄毯已经滑落，电视播放着无声的午夜剧场。
姜辰轻轻走去，刚将薄毯披在苏嘉丽身上，对方惊醒了。
“小辰，你回来了！马先生的儿子怎么样？”她脸上写满担忧。
姜辰心中一暖：“病情已经稳定了。”
“稳定了就好啊。”
苏嘉丽终于松了口气，很自然的伸手从姜辰的额头到脸颊划过，“看你一脸疲惫的样子，肯定累坏了吧？白天那么累还没休息呢，晚上又……饿不饿？”
“哦，不用了小姨，我就是有点累。”姜辰感受着小姨指尖传来的温暖和关切，脑海中丝毫没有任何的龌蹉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