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型瘦削的老人,正佝偻着背在泡茶。

    按照网上的资料,陆云深才六十来岁,现在人都保养的好,这个年纪不该如此苍老。

    许黎念有点不敢确认,可是这里也没有其他符合的人。

    她奉上几盒在云城买的营养保健品,试探地喊了一声,“陆老,您好。”

    “请坐吧。”陆云深招呼了一下,自己也坐下,“我身体不太好,基本上不见客了。”

    他的脸颊瘦到凹陷,脸色也有些蜡黄,和网上查到的照片简直不像同一个人,可能真的因为生病瘦到脱相,显得特别苍老。

    “抱歉,打扰您休养了。”

    许黎念表达了歉意,然后长话短说讲清来意,并打开琴箱,把古筝抱出来放到桌上。

    “陆老,这台古筝您还有印象吗?”

    陆云深愣了一下,而后站起身来,开门的女人上前来扶他,他摆摆手推开了,然后戴上挂在脖子里的老花镜,走过去细细端详,轻轻抚摸。

    “这是我和她一起制作的最后一台古筝。”他的嗓音有些苍老沙哑,回忆道:“有三十年了吧,那时候我还在扬城民族乐器厂工作,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老板找到我,恳求为他的新婚妻子定制一台古筝,要求材料工艺都用顶级的,不计成本代价。”

    “九十年代哦,富裕的人没多少,这琴的材料费可是天价。”他瘦骨嶙峋的食指轻敲了下琴身,如数家珍,“这是60年级别的日本桐木,当时费了好一番周折的,这侧板是印度小叶紫檀,筝码是大红酸枝木,这些木料都是我跑了好几个地方亲自去搜寻的。”

    “还有这喜鹊登梅的纹样,我清楚地记得是那位年轻人拿来的纹样,说是他自己画的,真的蛮让人感动的。”

    喜鹊登梅,是中国很传统的吉祥纹样,象征好运,幸福,喜上眉梢。

    而且她妈妈名叫许梅丽。

    可为何……

    许黎念没忍住,鼻尖酸涩,红了眼眶。

    陆云深看向她,疑惑道:“你是?”

    “我是他们的女儿。”许黎念吸了吸鼻子,低声说:“我妈妈……已经过世了。”

    物是人非,只留这台古筝,颇为讽刺。

    段莫凡本来坐在一旁喝茶听故事,听到她这句话,手中一顿,不由得转头看她。

    她双眸低垂,落寞的神情写在脸上,耳边几缕发丝覆在略干的唇上,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这古筝是她妈妈留给她的遗物,难怪那晚她那么紧张,气得说出赔偿一百万的话来。不过听陆大师的描述,这琴的市价可能远高于一百万。

    原来她这么年轻就没了妈妈,真是让人忍不住跟着心疼蹙眉的可怜模样。

    陆云深恍惚地看着她愣了一下,默默喝了口茶,叹道:“真遗憾。”

    短暂的静默,许黎念的目光投向远处庭院中,只觉得日光晃眼惨白一片,让人恍惚。

    她爸爸一开始在体制内工作,90年代初下海经商,可以说抓住了风口相当成功。她千禧年出生,当时已在寸土寸金的江城住上了大房子,上国际学校,有保姆,有司机,有家庭教师。父母经常出差,国内外到处飞,每次回来都给她带礼物,光是芭比娃娃就有一柜子,每年都带她去旅游,很小就背上了戴妃包,可以说是非常幸福的小公主生活。

    恍如隔世。

    再次收回目光时,她已调整好情绪。

    “所以这古筝对我很重要,我想修好它,拜托了陆老!”

    她双手合十,求着陆云深。

    “这琴我修不了,你们走吧。”

    许黎念不可置信,脱口问:“为什么?”

    “已经不可能了。”

    陆云深摇了摇头,撂下这句话就起身离开,根本不给人开口的机会。

    许黎念和段莫凡面面相觑,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何突然生变?

    刚才开门的女人起身准备送两人出去,拎着那几盒补品还给许黎念。

    “老爷子脾气不太好,见谅。”

    许黎念连连推辞,“只是一点小小的心意。”

    然后又说:“大姐,我找到这里不容易,这古筝真的对我很重要,能不能拜托帮帮忙,再求求陆老,拜托了。”

    这么千里迢迢而来,她真的不想这样放弃。如果连陆老都不愿意修,那就没有办法了。

    女人看了她一眼,叹口气,“也不是他不愿意,是他一个人完成不了。”

    许黎念抓住话里的重点,“那另一个人是?”

    女人摇摇头,“不可能再合作,有心结了。”

    段莫凡很有眼见地倒了杯茶,笑着递给女人,“大姐,慢慢说,我们不急。”

    女人这才又重新坐下。

    “我是陆云深的女儿,这古筝是我爹和陈姨……哦现在应该叫漆艺大师陈玉英,是他俩共同合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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