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能不说话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
他那种沉默，不是冷漠，而是一种习惯。
多年的征战，让他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里。
此时，参谋长卢聪快步从外面跑进来，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急切，额头上微微冒着汗。
“野司的电话。”卢聪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石明听完之后，急忙站起身来，椅子在地面上发出轻轻的摩擦声。
他走过去，将电话拿过来，听筒贴在耳边。
里面传来龙文成熟悉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石明，你现在立刻带领部队，在天黑之前拿下辛集镇。”
“同时，抽调一个装甲师的兵力，向宁晋县发动进攻。”
“切断在晋州一带的国军，同衡水方向的国军联系。”
龙文成的命令很短，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石明接到命令之后，只有一个字的回答。
“是。”
那个字说得很重，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在回答完命令之后，他就转过头去，看向身后的参谋长卢聪。
“命令各部队，做好战斗准备。”
“天黑之后，立刻出发。”
石明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透着一股锐利。
而接到进攻命令的，并不只是石明所部。
同时，还有齐德隆和杨刚的部队。
这两支部队，在之前一直都在陪着对面的国军“演习”。
他们故意把自己的战斗力表现得稍微孱弱那么一些。
不然的话，对面的国军还真不好向前推进。
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冲到石家庄城下。
演戏演了这么多天，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这两支部队也接到了命令。
在今天晚上十二点钟，发动对正面国军的全面反攻。
命令被传达下去的时候，战士们正在擦枪、检查弹药。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亮着光。
不只是这个方向的部队。
此时此刻，在天津南部地区驻扎的新一团以及新二团，也都得到了命令。
今天晚上，直接南下，对沧州方向的国军部队发动猛攻。
在将沧州拿下之后，则直接同石家庄方向的部队一起，夹击衡水地区的国军。
一张大网，正在从三个方向同时收紧。
各部队在得到命令之后，便迅速进入了完全的战斗状态之中。
营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坦克手在检查发动机，炮手在擦拭炮膛。
步兵们在分发弹药，一箱箱子弹被搬到卡车上。
所有人都只等待着天黑之后，国军的侦察视野受限，便要火速展开行动。
太阳一点一点地往西边沉下去。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暗红色，像是一层厚厚的铁锈。
黄昏的光线照在那些坦克和装甲车上，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终于，夜幕逐渐降临了。
黑暗像一块巨大的幕布，从东边缓缓拉过来，覆盖了整个平原。
远处的地平线消失了，天和地融成了一体。
此时，整编第四十一师的师长曾苏元，以及整编第四十七师的师长陈鼎勋，已经抵达了晋州。
两人站在一处高地上，在这里亲自指挥部队对兴安镇展开新一轮的进攻。
夜风吹过来，带着硝烟和泥土的气味。
他们用手中的望远镜，观察着不远处黄昏暮色中的兴安镇。
镜头里，那座镇子早已布满了弹坑，密密麻麻的，像一张麻子的脸。
房屋的轮廓残缺不全，有的只剩下半堵墙，有的已经彻底坍塌。
至于之前的镇子，更是几乎变成了一片废墟。
瓦砾堆之间，偶尔能看到几根烧焦的木梁，斜斜地插在那里。
可即便如此，双方仍旧在围绕着这座镇子，进行着反复的争夺。
每一座废墟，每一条街道，每一堆瓦砾，都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
在侧翼，还能够看到平原上留下来大量装甲车行进的车辙印。
那些车辙很深，压进了泥土里，纵横交错。
曾苏元将望远镜收起来，手指在镜筒上轻轻敲了两下。
“看来，必须在夜间也发动对敌人的进攻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
“虽然说，夜间作战并非我军所擅长。”
夜战对国军来说，一直是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