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英理:“......”
是有些过于坦率了。
[我的母亲是一位善良又大方的演员,在我眼里,她是春天和煦的风,会路过我,温柔冷酷地拥抱我,又拥抱所有人。]
[我也讨厌她。]
妃英理扶了下眼镜腿,一目十行地迅速看完。
除了这两行还算诗情画意的句子,剩下一整篇文章几乎都在用平淡叙事“鞭笞”父亲和母亲,用语很温和,甚至有些幼稚,但组合起来就显得刻薄又冷漠,这不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能写出来的东西。
有些极端。
感想是,在考场上,这零分来的不冤。
她大概明白了松下管家的要求,纠正这孩子对情感的表达。
外面的脚步声逐渐逼近,把手一响,妃英理不动声色地把试卷塞进自己的书包。
下一秒,一个小金毛兴冲冲地推开门,开心道:“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小少爷。”松下管家笑着接过他的书包和外套,帮他整了整头发,问道,“今天过得怎么样?”
“很开心,今天我们又碰到工藤哥哥了!他在帮警察抓坏人,好厉害啊!松下爷爷,我以后也要......”
清月换完鞋,满脸憧憬地说道,一抬头,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嗯?小少爷以后也想当警察吗?”松下管家在他手上喷了喷消毒水。
“不,要当侦探。”清月说完,一改刚才的雀跃,稳重地对屋子里这位陌生的女生说:“您好。”
妃英理笑笑,蹲下身与他握手,“你好,你就是清月吗,我是你的新老师。”
她商量道:“那我们开始上课吧?”
“好。”清月点点头,温顺地拿着书包带她上楼。
松下管家笑道:“我去为你们准备水果。”
清月带着新来的家庭老师到了书房,摆好书本,做得板板正正,等着教导。
妃英理则是先看了看他的课本,看了看他以前的试卷,之后,思索片刻,问道:“在开始上课之前,我认为我们有几个问题需要达成共识。”
她将两人放在了平等的地位,用着商量的语气问道:“你喜欢做题吗?”
清月被她不按套路出牌的做法搞得一阵懵,反应了一会儿,点头,“喜欢。”
“阅读课文呢?”
清月顿时皱起脸,想也不想地说:“讨厌。”
“你会喜欢自主思考吗?”
“喜欢。”
“喜欢每道题都细致地讲解吗?”
“很讨厌。”
妃英理不断提问,清月也回答得很快,几乎不用思索,脱口而出,但问题是,妃英理发现他没有说过任何中性词。
不存在既不喜欢也不讨厌的东西,只有喜欢和更喜欢,讨厌和更讨厌。
“我大概了解了。”妃英理推了推眼镜框,“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课程,今天我只讲一个东西,或许你也听说过这个词。”
清月果然被她提起兴趣,主动问道:“什么?”
妃英理一笑,“中华文化,中庸。”
其实比起国文课,妃英理认为这孩子更需要的是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她看完了清月之前的试卷,发现他的语言和情感是逐渐变得极端的。在一年级的试卷里,还会用“不喜欢”,“没有感觉”这种中性描述,但逐渐的,这种描述渐渐消失,只剩下情感极端的两侧。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中庸就是中和,能够用不偏不倚的态度去应对各种事情。”
“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清月真诚道。
果真明白了?妃英理并不相信。
但是总归要循序渐进,她收起课本,终于忍不住捏了捏清月肉嘟嘟的脸蛋。
“真聪明,那我们明天见。”
“好,明天见,老师再见。”清月乖巧地与她道别,礼貌地把老师送到门口。
却见方才还冷淡平和的老师突然像是看到什么怪物一样表情浑然一变,满脸暴躁地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咦?
准备回房间的清月眨眨眼,立马啪嗒啪嗒地跑出去。
一道耳熟又有些陌生的声音懒洋洋地说:“路过而已啊,难不成你以为我是特意来等你的吗?话说,你在这里兼职?”
清月扒到墙上,悄悄探出脑袋一看,是那天在超市里见义勇为帮着警察抓住杀人犯的大哥哥!
还不是一个人呢,他身后还跟着个很眼熟的小孩。
是那天跟清月一起躲在柜台底下的那个小孩!
妃英理也注意到那孩子,一脸头疼,“你又带着这孩子乱跑。”
“什么叫我带着他。”毛利小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