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墙上的“坦白从宽”标语泛着冷光。
调解室里,四个人排排坐着,身上统一有种即将挨批的气氛。
男人这会儿老实得像只鹌鹑,警察每说一句,他就点头应和。
“是是是,您教育得对......”
呵,欺软怕硬。
周疏意斜着瞥了他一眼,转头压低声音问苏乔:“你练过啊?刚才看你打得有模有样的。”
苏乔正用棉签蘸碘伏涂伤口,闻言挑眉,“我学电视里的。”
“骗鬼呢,我怎么学不会。”
她忽然板着脸,冷声冷气对她说:“周疏意,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
下一秒,她又像个狐狸般笑眯眯的。
“我以前健身都是五十分钟起步的。”她突然凑近,睫毛几乎扫到他脸颊,“知道为什么吗?”
周疏意下意识后仰:“......为什么?”
“为了练出肌肉追你啊!”
“……那你可真是人间油物。”
“砰砰!”
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敲桌子的声音,女警察警告道:“肃静,这里是警察局。”
苏乔耸了耸肩,抬起手,做出“ok”的手势。
从警局回到酒吧时已是正午,烈日将两人的影子晒干了,只小小一团缩在脚边。
周疏意又饿又困,打了个哈欠,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
“走,请你吃海鲜粥去。”
周疏意皱眉:“不爱吃海鲜。”
话音刚落,胃里就传来一声抗议。低血糖让她眼前发晕,连苏乔幸灾乐祸的笑脸都有些恍惚。
一整晚没睡,白天也没补觉,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很虚弱。
“小菜鸡,”苏乔毫不掩饰她的嘲笑,“早该去撸铁了。”
她突然凑近戳她额头,“看你这脸色,跟被女鬼吸了阳气似的。”
“哪来的女鬼。”
“说不定是你房东。”
周疏意拍开她的手:“你能不能别老像根针似的,指谁扎谁。”
“那扎你咯。”
“别犯贱,没被玻璃扎够是吧?”
其实苏乔挺仗义,就是人太闲,一闲出屁嘴也养贱了。
隔三差五不是去满城探店然后怒发踩雷贴,就是这个那个城市旅游乱飞,一张破嘴谁也没绕过,但偏偏朋友还多。
不能说她不好。
但周疏意有时候有点烦她这号人,越玩越起劲的疯小孩似的。她更乐意跟静一点,稳妥一点,水流一样热情但悠柔的人相处。
“上来!”
苏乔跨坐在她那辆拉风的机车上,拍了拍后座,像个花孔雀。
她对这辆车依旧没什么好感。
冷漠摆摆手,“我打车回。”
“打车多费钱啊,坐我车,我送你。”
“……”
“过来,”她一把拽过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怎么,怕自己配不上我的车?”
“……”
最终她还是黑着脸坐了上去。
下午的烈风迎面扑来,吹得人有点闷,风里还带一丝未退的潮气。苏乔的发尾短而利,拍在周疏意脸上不太舒服。
她眯着眼,侧了身。
身下的车却一个急刹车——
“啪嗒。”
整张脸撞上了她的后背,鼻梁传来钻心的疼。
“呵,”苏乔冷笑,“干嘛不抱我?”
“求你了,有点边界感好吗?”
“那你等着继续被撞吧。”
说完的下一秒,她恶劣地一踩油门。引擎轰鸣,机车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周疏意下意识搂住苏乔的腰。
她气急败坏:“你能不能好好开!”
“叫你嫌弃我的大车车。”
“……”
苍天啊,哪来的烦人精。
车刚在小区门口停稳,周疏意就火急火燎地跳下来,头也不回地往单元门走。苏乔三步并两步追上去,跟只甩不掉的幽灵似的。
“走那么快干嘛,嫌我吵了?”
她一把拽住周疏意的衣领,指尖顺势挠了挠她的后颈,“刚才搂我腰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嫌弃啊?”
周疏意拍开她的手:“不是你让我搂的?”
“哦——”苏乔拖长音调,突然掐着嗓子学她说话,“那你也太没边界感了吧?”
周疏意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
可她却不依不饶地追上来。
“喂,不请我上去喝杯茶?”
“我家没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