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才是人民的干部,这才是真正给老百姓办事的大领导啊!”
李老根心里翻江倒海,一股滚烫的热流涌上他的眼眶,让他这个轻易不落泪的汉子也忍不住用力眨了眨眼。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腰背,那条伤腿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扬眉吐气。
他看着陈朝阳那虽然年轻却坚毅沉稳的侧脸,看着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心中所有的疑虑和担忧都烟消云散。
他原本还担心春来家去了金陵人生地不熟,现在他彻底放心了。
有这样的首长关照,春来家,这是因祸得福,奔着好日子去了……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带着最质朴的崇敬和保证:
“陈……陈领导
您……您真是……俺代表小李庄全体乡亲,谢谢您。
春来家的事,您安排得这么周到,俺……俺这心里,一下子就亮堂了!
您放心,村里这边,所有手续,俺一定全力配合,绝不给组织添半点麻烦。”
他的话语有些凌乱,却无比真诚。
这一刻,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位高级领导,更是一个真正将“人民”二字放在心头,将战友情义扛在肩上的党人。
这份担当与温情,深深地烙印在了这位基层的李老根心中,让他看到了希望,也更坚定了自己为乡亲们服务的信念。
陈朝阳一行人离开后,招待所里暂时陷入了沉默,只有春来母亲偶尔传来的几声啜泣声。
巨大的悲伤与突如其来的命运转折,让李家人一时都有些恍惚。
李老根看着陈朝阳离去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茫然无措的李家老小,终于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混杂着如释重负和难以掩饰的羡慕。
他凑到李父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和宽慰:
“春来他爹,老嫂子……唉,春来走了,俺这心里跟刀绞一样……可话说回来,你们……你们这也算是……唉,怎么说呢,算是因祸得福,攀上高枝儿了啊…”
他见李父木然地抬头看他,便继续解释道,话语更像是为了让这悲伤的一家宽心:
“你们是没经过事儿,不知道这里头的轻重!
陈首长那是啥人物?
听说现在是省里排的上号的第三位大领导,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一样的大官!
在汉东省,那就是顶了天的人物之一,还是部队里的大首长,春来救了他的命,这是天大的恩情。
有这份香火情在,陈首长又是这样知恩图报、重情重义的人,亲口许下要照顾你们全家……”
他越说越觉得李家前景光明,试图用这种世俗的“好处论”来冲淡悲伤:
“秀兰的工作,秋收的前程,还有你们二老和奶奶在城里的生活……这下全都妥了!
一辈子,不,几辈子都无忧了。
春来用他一条命,给你们老李家换来了一个铁打的靠山,一个几代人都能受益的前程!
他……他死得值啊……”
李老根这番话,本意是安慰,是替李家往好处想。
然而,一直沉默地坐在床沿的李奶奶,此刻却望了过来。
她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悲恸深藏,却不见丝毫浑浊。
眼神清亮得像雨后山泉,直直地看向李老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瞬间压下了李老根话语中那点喧嚣:
“春来他叔,话,不能这么说。”
简单的几个字,让李老根愣住了,李父李母和秀兰也都看了过来。
李奶奶的目光扫过自家人,最后落在桌上春来唯一留下的照片上,眼神里是无尽的痛楚,却更有一股超越个人得失的明理与刚强。
“俺家春来,穿上那身军装,吃上那碗公家饭,他的命,就不再只是俺李家的了。”
她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他的职责,就是保护首长,保卫国家。
挡子弹,那是他的本分,是他该做的事!
是他对得起那身军装,对得起首长们的信任!”
她微微前倾身体,看着李老根,更看着自己的儿子儿媳:
“陈首长今天来,做的这些安排,那是国家对春来的关怀,是陈领导心善,体恤咱们,更是他个人重情义!
可咱们心里得有一杆明白秤……”
她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告诫:
“陈首长,他不欠咱们李家的人情,一分一毫都不欠……”
“春来尽了他的本分,陈首长尽了国家和他个人的情分。
这里头,没有谁攀附谁,没有谁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