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久不回百瑶,但断断续续也会书信一封向家中报平安。
家书是现在贵为百瑶太皇太后的段青阳继母所写。
说是继母,也是姨母。
段青阳的母亲有个亲妹妹,两人都生得花容月貌,一并嫁给当时的百瑶国主为妃,两人又一前一后诞下两子,长子段青阳,次子段青陌。
只是段青阳的母亲无福享受尊贵的生活,没几年便撒手人寰。
段青阳并弟弟青陌一并由姨母抚养长大。百瑶后宫明争暗斗比之大齐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的姨母颇有手段,利用两个儿子很快稳坐中宫之位,成为百瑶皇后。
段青阳生性散漫,不喜宫中束缚的生活,屡次逃出宫外玩耍,被皇后屡屡训诫。
彼时尚还稚气未脱的段青阳当着国主的面,将身上衣袍脱下掷在大殿上,放出豪言壮语:“谁爱当皇子谁去当,我偏要去寻自在,你能奈我何!”
国主被气得七窍生烟,命人将他擒住亲手用鞭子狠狠抽打。
十五岁的段青阳不服气,当晚就跑了。
之后便流浪江湖,吃了不少亏,遭了许多难,一步步从百瑶来到大齐,几年后终于混出点名堂。后来他听说弟弟青陌被立为太子。
段青阳想:这样也好。
再之后,他遇到季希音的娘,就更不愿回去了。
只是,他没敢隐瞒自己的身份问题,同希音的外祖老实交代清楚,这才有了入赘一说,希音因此从了母性。
再说回七年前,已经当上百瑶国主的段青陌突然暴毙,百瑶内乱不止,本已荣享晚年的太皇太后不得不站出来稳住局面,扶青陌幼子上位,同时派人寻找段青阳下落。
段青阳接到消息,他感念幼时姨母的抚育之恩,也知晓皇位之争非同儿戏,他不敢让妻女轻易涉险。
可是妻子季舒蓉不放心他独自回去,死活要跟着。
没办法,两人只好把独女希音托付给她的姨母。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百瑶动乱慢慢平息,季母也在去到百瑶的第二年生下一个幼子。
正值身子孱弱之时,突遭暗算,险些丧命。
希音听得心中憋闷,泪水顺着脸颊滑下:“娘现下如何了?”
段青阳老泪纵横:“你别担心,你娘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伤了身子,如今娇弱得很,我只得将她安置在百瑶。”
“那弟弟呢?”
提到儿子,段父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那个皮小子,给你姨祖母在宫里带着呢。”
宫里?岂不是……
希音内心揪了一把,爹爹并未讲实话,他们在百瑶的处境恐怕并不如意,不然娘岂会不自己照顾幼弟。
看来还需寻求周暄帮她打探一番。
父女两又聊了许久,交换彼此的信息。待日头都落下了,方觉得腹中饥饿。
“爹爹又没照顾好你,竟把吃饭时间给误了!走,爹爹带你去吃好吃的!”段青阳就像儿时那样,想伸手揉揉女儿的发髻。
希音忙捂住,娇嗔:“女儿已经长大了,爹爹别揪我头发了。”
希音唤了一声画扇,画扇推开门缝露出头来。
“给我们打两盆水,有什么好吃的也找人去买些来。”
画扇应着,少倾便带着个小丫鬟端着热水进来伺候两人梳洗。
希音去隔间擦拭,画扇迟疑试探道:“姑娘,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画扇一拍脑门:“世子爷在外面坐了半日了。”
“什么!”声音突然拔高,她怎么忘了这出!
季希音慌慌张张跑出卧房,一旁的堂屋里,只零星点了几盏灯,灯火幽暗,烛火在周暄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光影。
此刻他唇角噙着一抹浅笑,眼里却无半分笑意。
完了!有多久?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
季希音强装镇定,站在门口装模作样福了福身:“世子爷您公务繁忙,民女还以为你早去忙了!嘿嘿。”
“过来。”周暄声音如清泉,悦耳却冰凉。
季希音自知逃不过,一步三挪,在他身前半丈远站定,偷瞄他的表情:“世子爷可是饿了?我马上出去吩咐画扇给你买吃的。”
说着转身就想跑,可步子还没迈开,身后一个力道传来,跌坐在周暄身上,耳边是近在咫尺的平静语调:“把我晾了那么久,你还想跑?”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边,酥酥麻麻,希音瞬间身子半软,声音如蚊细鸣,伸手推他:“快放开,我爹爹在呢!”
男人就是这么奇妙,听着心爱的女人口中提起别的男人都会吃味,即使那人是她的爹。
周暄攥住她腰的手微微用力,致使希音半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