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念默然:“我自然信姑娘。”
少顷,她压下到嘴边的话语:“姑娘万事定要以自身为重。”
春念将房门掩好,擦擦眼角的泪水,回身看一眼房门,轻念:姑娘…
待听不到动静了,希音翻个身露出红扑扑的小脸:“遭了!都怪明玄,忘记问他瑶卿和凌大人究竟怎么一回事……“
脑海里又浮现起方才马车中的情景,脸蛋再次烧起来。
她再次将脸闷到被子里嘀咕:“这家伙怎么突然这样,哪里怪怪的……”
四月初十,本届春闱放榜的大日子。
天色尚且朦胧,贡院门口已聚起了不少人。
有寒门学子怀揣着鱼跃龙门的希冀,早早便来等候张榜消息的。
也有不少奴仆打扮的人挤在最前面,想要为自家公子先行看榜。
还有不少闲汉也挤在榜前,他们早早便打听好真才实学有望考中的进士名字和住址,只等榜单一放,第一时间跑去报喜好讨得赏钱。
要是遇到大方的人家,这一顿赏钱就够花几个月了。
张三便是这样的闲汉。他来得早,就稳稳站在布告栏前,谁挤也不挪动半分。
随着天上红日缓慢爬升,巳时正,本次春闱主考官礼部孟尚书从贡院出来,身边跟着手捧金漆托盘的内侍。
他站在台阶前,看着前方一双双期盼的眼神,随着贡院西侧角楼的钟声敲响,朗声宣布:“放榜——”
鲜红的纸张上整齐书写着一排排人名,孟尚书将榜单亲手贴到布告栏上,刚刚退开,久等的民众便一拥而上。
“别挤!谁踩我鞋了!”
“我靠!谁扯我头巾!啥也看不见了!”
“我家公子名字呢?名字呢?怎么没看见!”
“第一名是谁?谁看见了快念出来!”
不知谁吼了一声,最前方终于有人看清榜单。
“会试第一名,蒋淮舟!”
“蒋淮舟是谁?人在哪?我要去领赏钱!”
孟尚书摸着胡须,眉眼含笑:“每三年一次的放榜时刻,仿佛我也跟着年轻了许多岁啊。”
张三仗着身材瘦小灵活,第一眼看见蒋淮舟的名字,转身钻出人群拔腿就跑。
蒋公子!他知道啊,借住在嘉平坊听竹巷叶将军府上!
张榜的大日子,蒋夫人关心蒋氏子弟,自然也派了人前去看榜。
只是自家的仆从还未带回消息,便听得有人一路高喊着“蒋淮舟蒋公子高中会试榜首”冲进听竹巷。
蒋夫人和时薇、季希音在府门口来回踱步,听得喊声忙唤道:“快去,快去唤淮舟过来!”
蒋时薇顾不得礼仪,奔出府门口张望。
张三远远便望见将军府的牌匾,喜笑颜开地冲到蒋夫人面前跪下像模像样地作揖。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府上蒋淮舟公子高中会试榜首,那名字就排在第一位,小人看得真真切切,绝不欺瞒!”
“好好好!”蒋夫人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湿润,蒋氏一族终于又出了可塑之才,真是可喜可贺啊!
柳管家将早已备好的荷包递给张三,张三入手一摸荷包沉甸甸的,嘴角咧到后根。
他忙揣进怀里又磕头贺喜:“多谢夫人,祝贵公子步步高升!步步高升!”
待张三拿着赏钱走了,蒋淮舟才紧赶慢赶来到前院会客厅。
蒋夫人絮絮叨叨说了一阵蒋氏如何,淮舟以后该如何。
要是殿试顺利,能入翰林院更好,届时在京城买个小宅子,也算有官身的人了。
蒋夫人:“淮舟啊,不是姑妈说你,大喜的日子你也这副慢吞吞的样子,等殿试时在圣上面前,可不许如此了。”
蒋时薇也拿弟弟没办法,好似科考的不是他一样。
蒋淮舟施礼:“淮舟谨记,若姑母没其他吩咐,淮舟便去读书了。”
“那你去安心准备,一会我让人给你送参汤,记得喝啊!”
“蒋夫人,时薇,我店里还有事要忙,待淮舟金榜题名,再来恭贺。”
季希音也准备拜别,蓁蓁不在,今早她特地赶来陪时薇一起。
看时薇还有许多事要忙的样子,季希音婉拒了她的相送。
恰好同蒋淮舟一起走出前院,蒋淮舟目不斜视作揖准备离开。
季希音看唇红齿白的少年一本正经的样子,实难想象他居然也将入朝为官,忍不住起了逗弄之心。
“淮舟弟弟可要努力哦!等你高中再娶个美娇娘,岂不人生快意!”
淮舟翻过年头才堪堪十四岁,何曾被人这样调笑过,禁不住红了脸颊,恪守君子之礼的他没敢抬首,转身落荒而逃。
季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