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散了。
这天下午，老街的气氛异常凝重。
几家商户的店门都半掩着，不像往日那般敞开迎客。
卖五金的钱老板和开理发店的刘姐，将李叔、张婶等几个老街坊，都叫到了王大爷的棋摊前。
“各位，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件事想跟大伙儿商量。”
钱老板的脸色很难看，眼圈发黑，显然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他搓了搓手，艰难地开口：“我……我打算把这店盘出去，搬走了。”
什么？！
一句话，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老钱，你说什么胡话呢！”李叔第一个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是啊，钱老板，好端端的，怎么就要搬走？”
刘姐叹了口气，接过了话头：“不止老钱，我也在考虑。我老公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次小陆被抓进去，警察天天来，把他吓得心脏病都快犯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就是开个小店，做点小本生意的普通人，我们惹不起周家，更惹不起那个什么……万蛊门啊！”
万蛊门！
这三个字一出，在场的不少人，脸色都白了。
那个面色蜡黄的男人，虽然被街坊们合力赶走了，但那种阴森诡异的感觉，却像一根刺，扎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生意都做不下去了！”钱老板的声音大了起来，带着一丝激动，“担惊受怕不说，谁还敢来我们这条‘是非之地’买东西？我儿子明年就要高考了，我不想他因为我的事受影响！”
他的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他们感激陆羽，敬佩陆羽。
但感激和敬佩，不能当饭吃。
面对周家那种庞然大物，面对万蛊门那种神鬼莫测的诡异势力，恐惧，是人的本能。
“你们……”张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钱老板和刘姐，嘴唇都在哆嗦。
“你们这是忘恩负义！”
她猛地一拍桌子，吼了出来：“当初拆迁队要把我们赶走的时候，是谁站出来，帮我们保住了店铺？现在小陆遇到了麻烦，你们不帮忙就算了，居然还想着第一个跑路？”
“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张婶的话，说得极其难听。
钱老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张姐！话不能这么说！”他梗着脖子反驳道，“我们是感激小陆！可我们也有家有小！我们得为自己家里人着想！”
“就是！”刘姐也抹着眼泪，“我们斗不过他们的！留下，就是等死！”
“你放屁！”
“你说谁放屁！”
双方彻底吵了起来。
支持钱老板和刘“姐的，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小门小户，没必要跟着一起陪葬。
支持张婶的，则觉得他们是白眼狼，没有义气。
往日里和睦的老街，第一次，出现了如此严重的分歧和争吵。
“哎，大家都少说两句，少说两句！”王大爷想站起来劝架，可他年纪大了，人微言轻，吵得面红耳赤的众人，根本没人听他的。
整个老街，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怎么了？这么热闹。”
众人闻声回头。
只见陆羽，正提着一袋刚买的蔬菜，站在那里。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与他无关。
“小陆！”
“陆神医！”
看到陆羽，争吵的众人，声音都小了下去。
张婶快步走到陆羽身边，指着钱老板他们，气愤地告状：“小陆你来得正好！你听听他们说的混账话！他们怕被周家报复，居然要搬走！”
钱老板和刘姐看到陆羽，眼神有些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他们心里，终究是愧疚的。
陆羽没有立刻表态。
他将蔬菜放到一旁，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钱老板和刘姐的身上。
“钱老板，刘姐。”
他的声音很温和，没有丝毫的责备。
“能跟我说说，你们心里真正的担忧吗？”
陆羽的声音，像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现场的火药味。
钱老板和刘姐抬起头，看着陆羽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理解。
钱老板的嘴唇动了动